“老陆!锁了!念瑶她把门从里面给反锁了!”

  “什么?!”

  陆晋晔这下也彻底慌了神,立刻扑上去,把门板拍得震天响:“念瑶!开门!你赶紧给爸把门打开!”

  他俩这边又哭又喊的动静实在太大,很快就吸引了外面大厅里许向海的注意。

  许向海眉头一皱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:“亲家公,亲家母,怎么回事?念瑶在里面?”

  得知陆念瑶反锁在里面半天没动静,许向海的一颗心也瞬间悬了起来。

 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!他儿子许司言已经为国捐躯了,要是儿媳妇在这节骨眼上再想不开殉情出了什么三长两短,那老许家可就真的要家破人亡了!

  “亲家公亲家母,你们往后退!”

  身为军人的许向海当机立断,没有半点犹豫,直接后退了一步,抬起右腿就做好了踹门的姿势。

  门锁弄坏了可以再修,要是人在里面割了腕上了吊,晚一秒那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!

  “好好好!老许你快踹!快把门弄开!”陆晋晔赶紧护着妻子往旁边退。

  而此时,正在空间里准备翻看缺更章节的陆念瑶,猛地警醒过来。

  作为空间的主人,当她身处空间时,是可以时刻感知到进入空间那一刻外界附近环境的动静的。

  许向海要破门了!

  陆念瑶头皮一炸。如果门被踹开,里面空无一人,爸妈那边或许还能用一句“躲进空间”来搪塞,但要是被许向海亲眼看见大变活人,那绝对会引发一场地震!

  没时间多想,陆念瑶胡乱地用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两把,擦干眼泪,意念一动,整个人瞬间闪出了空间!

  就在许向海那势大力沉的一脚即将狠狠踹上门板的前一秒!

  “咔哒”一声,厕所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。

  许向海硬生生地收住了力道,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。他赶紧稳住身形,一抬头,满眼担忧地看向站在门口的陆念瑶:“念瑶,你没事吧?!”

  “念瑶!你刚才可把我们给吓死了!”白惠芬猛地扑上去,一把将女儿死死抱进怀里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天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分钟,她脑子里闪过了多少血肉模糊的可怕画面。

  “对不起……爸、妈,伯父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
  陆念瑶任由母亲抱着,声音依然带着浓浓的沙哑,“我刚才……看着镜子,没忍住,又哭了一会儿。对不起。”

  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”陆晋晔红着眼眶叹气。

  陆念瑶从母亲怀里退出来,目光坚定地看着眼前的三位长辈,认真地保证道:“爸,妈,伯父,你们放心,我绝对不会做傻事的。司言的后事还等着我去处理,我还要送他最后一程。我不会乱来的。”

  难过确实是痛不欲生。

  但陆念瑶现在无比清醒,她绝不能去死!

  她有生她养她的父母,还有两个孩子!

  最重要的是——她隐隐有一种直觉,这个修改剧情的空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!

  一定还有漏洞!一定还有她没摸清楚的规则!

  只要活着,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,只要她能彻底弄明白这个空间的规则,说不定哪一天,她就能真的逆天改命!

  在这之前,她必须好好活着!

  看着儿媳妇眼中透出的那一丝坚韧,许向海沉重地叹息了一声,心里既酸楚又欣慰。

  “好孩子。司言的丧事,部队那边和家里都已经请了人来专门安排,流程都定好了。你身体本来就弱,现在又是这个情况,不用你亲力亲为,咱们配合着走完就行了。”

  “好,我听伯父的。”陆念瑶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
  “行了,先别在门口站着了。你伯母已经把衣服给你准备好了,先去换上吧。”

  陆念瑶跟着许向海回到大厅,白歆越红着眼眶,将几套衣服递了过来。

  那是八十年代丧礼上必备的、粗糙泛黄的白布孝服。

  不止是陆念瑶的,连陆晋晔和白惠芬的也一并备下了。

  看着那刺眼的白色,陆念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,深吸了一口气,伸手将孝服接了过来。

  换上那身粗糙泛黄的孝服,陆念瑶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,木然地站在灵堂的家属队列里。

  冷风夹杂着纸钱燃烧的烟火气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
  不断有穿着军装的士兵走进来,脱帽、鞠躬、向家属表达慰问。

  陆念瑶始终没怎么说话,那一双通红的眼睛,死死盯着供桌正中央许司言的黑白遗像,一眨不眨。

  “嫂子,节哀……”

  一张张陌生的、熟悉的脸庞从眼前晃过。

  有些是陆念瑶根本不认识的新兵,也有几个是以前跟许司言在一起时,打过照面的熟面孔。

  郭泽宇和傅立轩红着眼圈大步走了进来。

  这两个跟许司言在部队里摸爬滚打、关系最铁的好兄弟,此刻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,卷起袖子就直接在现场帮着许家父母操持安排,忙前忙后。

  安排妥当后,两人才步履沉重地走到陆念瑶面前。

  “嫂子……”饶是平常在部队里出了名巧舌如簧的傅立轩,在此刻看着陆念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,也彻底失去了言语的机灵,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,“你也别太难过了,司言他要是看见你这样,走得也不安心……”

  郭泽宇喉结狠狠滚了滚,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干巴巴的四个字:“嫂子,节哀。”

  陆念瑶强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,笑得比哭还难看,微微颔首表示感谢。

  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任何言语在生死面前,都苍白得可笑。

  她只能继续盯着那张黑白的遗像,视线再也挪不开半分。

  照片上的许司言,穿着笔挺的军装,眉眼冷硬,英气逼人。

  分明是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啊!

  几天前,他还光着膀子在她眼前晃悠,还会变着法子地给她做饭,还会低声下气地求她让他留下来。

  当时她觉得他很烦,她指着门逼他走,让他少出现在自己面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