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!”

  马车猛地一震,速度陡然加快,在街道上横冲直撞。

  车厢里,杨辰和宋听云被晃得东倒西歪。

  宋听云一个不稳,直接倒向杨辰怀里。

  杨辰顺势将她搂住。

  熟悉的温软再次入怀,两人都是身体一僵。

  外面是蒋影粗犷的吆喝声,车厢内,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气氛,一下子变得暧-昧又尴尬。

  宋听云挣扎着想坐起来,杨辰却没松手。

  “别动,外面快,小心撞到。”

 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  宋听云果然不敢再动了,乖乖地靠在他怀里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

  黑暗中,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。

  咚咚,咚咚。

  像是擂鼓。

  过了许久,宋听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她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。

  “你……你昨天带回来的那八个姑娘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 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,问了出来。

  杨辰低头看着她,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,却能想象出她此刻肯定是噘着嘴的。

  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。

  “怎么?宋老师吃醋了?”

  “谁……谁吃醋了!我只是随便问问!”

  宋听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欲盖弥彰。

  “哦,”

  杨辰拉长了声音,“我本来想着,金屋藏娇,左拥右抱,享尽齐人之福……”

  “你敢!”

  宋听云猛地抬头,在他胸口捶了一拳。

  力道不重,像小猫挠痒。

  杨辰抓住她的手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  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

  “登云楼缺人手,我打算跟她们签个契,让她们在我这当个员工,以后凭本事吃饭,总比在那种地方强。”

  宋听云听了,心里那点不舒服,烟消云散。

  她这才发觉,自己好像,真的有点在乎。

  马车一路疾驰,很快就到了东宫门口。

  还没下车,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哭嚎劝谏之声。

  两人掀开车帘一看,只见东宫大殿外,跪着黑压压的一片大臣。

  为首的几个,都是朝中有名的主和派老臣。

  “陛下!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,如今身染恶疾,此乃上天示警啊!”

  “定是江南推行新政,有违祖制,这才触怒了上天!”

  “恳请陛-下收回成命,体恤万民,恢复祖制,为太子殿下祈福啊!”

  一声声,一句句,慷慨激昂,痛心疾首。

  杨辰看着这场景,眼皮跳了跳。

  好家伙。

  这就开始玩上封建迷信,搞天人感应这一套了?

  “这是要逼宫啊。”

  宋听云低声,声音有点抖。

  杨辰没出声,只是握住她的手,轻轻捏了捏。

  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,宋听云心里,稍稍安定。

  “陛下!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,如今身染恶疾,此乃上天示警啊!”

  刘佰信声嘶力竭。

  他胡子颤抖,满脸悲愤。

  “定是江南推行新政,有违祖制,这才触怒了上天!”

  “恳请陛-下收回成命,体恤万民,恢复祖制,为太子殿下祈福啊!”

  一群老臣跟着附和,哭声震天。

  “祖宗家法,不可轻废!”

  “江南富庶,乃国之根本,岂能随意动摇!”

  字字句句,都指向赵恒推行的改革。

  杨辰瞧着,眼神眯了眯。

  借太子生病,煽动朝臣,逼皇帝就范。

  好计谋,一石二鸟。

  既打击了皇帝威信,又能保住江南豪族的利益。

  他能感觉到,四周空气都沉了下来。

  赵恒,现在肯定骑虎难下。

  杀,则朝野动荡。

  不杀,就是妥协退让。

  皇帝此刻,怕是肺都要气炸。

  杨辰看向蒋影,眼神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。

  蒋影瞬间领会,他是皇帝身边的人,对这种政治手段,早就见怪不怪。

  只是没想到,杨辰比他想的,还要深。

  他大步上前,朗声开口,声音盖过一片哭喊。

  “陛下,锦衣卫指挥佥事蒋影,启奏。”

  哭声,戛然而止。

  所有目光,都转向他。

  东宫大门内,传来皇帝威严声音。

  “何事喧哗!”

  “启禀陛下,国子监夫子李芷晴,已到东宫外,奉召前来为太子殿下诊病。”

  声音清晰,传遍殿外。

  这话一出,群臣哗然。

  刘佰信的脸色,唰一下,变得铁青。

  他万万没想到,皇帝竟然还有这一手。

  这不是打断他的节奏吗。

  其他几位老臣,面面相觑。

  诊病?

  谁?

  李芷晴?

  这妇人,什么时候,也能插手太子病情了?

  众人不解,但陛下召人诊病,合情合理。

  他们再纠缠,就是阻挠治病。

  那顶“不顾太子安危”的帽子,可就扣到他们头上了。

  殿内传来赵恒的声音,带着一丝急切。

  “好,速速请她进来!”

  “诸卿所奏,事关重大,容后再议!”

  “此刻,太子病情要紧,尔等且退下!”

  声音不容置疑。

  刘佰信想说什么,嘴唇张了张,最终,没发出声。

  他看着赵恒身边的太监,领着一个素衣女子,快步进入殿内。

  那女子身后,杨辰和宋听云也跟了进去。

  刘佰信眼神,死死盯着杨辰背影。

  这小子是怎么回事?

 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  内殿门口人山人海,人头攒动,各类各类的名医、民间郎中、乃至太医院院士被紧急召集,挤在朱红的宫门前,等候传唤。

  他们面色凝重,有的手抓胡须,有的紧锁眉头,有的低声交流病情,有的不停地拭汗。

  空气中充满了紧张到要窒息的气息,仿佛一不小心,就会引起滔天大怒。

  寝宫里更是阴森恐怖,太子正在龙床上,面色苍白,双目紧闭,神智已不清。

  床边上坐著一个身著华贵的、端庄典雅的妇人,不停的抹著眼泪。

  正是太子的生母,元贵妃。

  当今圣上的皇后未生下男婴,因为身体原因,和赵恒只有一女,便是赵夕雾。

  故而元贵妃之子被立为太子后,元贵妃在后宫便是一人之上,万人之下。

  “陛下!”

  众人人见赵恒到来,赶紧跪下行礼。

  “都免了吧!”

  赵恒一挥袖子,冲李宋听云道,“听云,你快去看看!”

  “是!”

  宋听云立刻上前,认真开始诊断。

  半晌之后,宋听云脸色凝重无比的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