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韵瑶又问了一句,不退不让。

  杨辰挑眉,迎上那份直白。

  他想了想,这顾韵瑶,确实不同寻常。

  这份洒脱,那份英气,很合他胃口。

  再说,能让苏锦年吃瘪,何乐不为。

  “酒逢知己千杯少,佳人有邀,自当奉陪。”

  他拱手,笑意浮上脸。

  李业成乐了,胳膊肘捅捅赵武,“嘿,武哥,你这表妹,可真……”

 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,但那表情,已说明一切。

  赵武无奈,他这表妹,从小没人管得住。

  不过,这杨辰,能让韵瑶看得上眼,倒也说明有几分本事。

  他心里,对杨辰的看法,又拔高几分。

  “也好,今日我高兴,辰哥,你这诗虽然我听不懂,但是看我表妹的样子,应该是首好诗词。”

  赵武开口,“我做东,找个清静地方,咱们四个喝几杯?”

  顾韵瑶看他一眼,没拒绝。

  苏锦年脸色已是铁青。

  他握折扇的手,关节绷紧,指尖发白。

  杨辰这几句诗,本就让状元堂颜面扫地。

  现在,还被一个女子当众邀请,摆明了是打他的脸。

  周围文人学子看他的眼神,已带了几分嘲讽。

  “苏公子,可是身体不适?”

  杨辰看他,“脸色着实难看。”

  这话,简直是火上浇油。

  苏锦年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绪。

  他维持着礼节,僵硬回道:“无碍。只是,杨辰这诗会,开得实在让人意外。”

  “意外,才有意思,不是吗?”

  杨辰笑,不接茬。

  李业成早就看苏锦年不爽,他心里偷乐。

  四个找了间茶楼,雅间,临窗小坐。

  一壶清茶一壶酒,几点点心。

  顾韵瑶放下马鞭,一手拿着酒壶,她给杨辰倒酒,“杨辰,这杯酒你敬。”

  她仰起头一口喝下去。

  “顾姑娘这份豪爽杨辰佩服。”

  “说起来,我听赵武说过你。”

  顾韵瑶摇摇头,看着杨辰,“京城,谁不知道杨辰杨公子是个‘草包’?”

  她口不遮掩,但眼神中却带着许多探究。

  赵武听她说起这个话,咳了一声:打个圆场。

  杨辰摆摆手示意无妨,他笑,“草包,也好。”

  李业成搭话,“就是,多少人求着当草包,都没那福气。咱们杨兄这叫大智若愚。”

  顾韵瑶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眼睛亮了起来。

  “草包?草包敢做出今日这样的诗吗?”

  “看来京城传闻,多是不实的。”

  她盯着杨辰,杨辰没有做声,他只是拿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
  “传闻,本来就不可信。不过是些人想当然罢了。”

  赵武说着,看向杨辰,“辰哥,你今天这诗,传出去怕是闹了京城。”

  “京城闹热闹了”她看着杨辰,眼底兴致更高了,“不知道,杨辰还有何特异之举?”

  杨辰看她,那眼中闪烁的光芒,像极了猎人看到猎物。

  这女子,确实野。

  “惊人之举,不敢当。”

  杨辰笑,“不过是,随心所欲。”

  四人边喝边聊,气氛渐浓。

  从诗词歌赋,到市井百态。

  杨辰发现顾韵瑶对时局,对武将,都有自己的见解。

  甚至对一些朝堂争斗,也有独到分析。

  李业成时不时插科打诨,将气氛烘托。

  赵武则更偏向倾听,偶尔发表几句中肯言论。

  杨辰心里,对这几人,也生出了结交之意。

  尤其是顾韵瑶。

  她身上那股子英气,那份对世俗的漠视,很能引起杨辰的共鸣。

  这大业王朝,女子地位虽高,但能做到她这般无拘无束,属实少见。……

  另一边,登云楼酒楼。

  谷雨忙得脚不沾地。

  虽然有杨辰特意安排的小二帮忙,可酒楼开张第一天,客人络绎不绝,实在分身乏术。

  她将算盘打得飞快,眼光扫过每个地方。

  “小李,前面再加几壶茶水。”

  “小王,那桌客人要桂花糕,上快点。”

  她一声声吩咐着小二们,小二们也心甘情愿,毕竟杨辰掌柜给的工钱不少,赏赐也多。

  最重要的是,杨辰掌柜说,做好,以后酒楼有分红。

  这个好事是第一次听说,谷雨就高兴,辛苦了这么多年,一天天干起来了,这真是很不容易啊。

  杨辰少爷的眼光,就是比那些迂腐的文人强呢,“掌柜的,前面有人闹事!”

  一个伙计跑进来,嘴里提溜着,谷雨也心急的跑了进去,一看酒楼的大堂入口,有一男一女两人,女的衣装华贵,画容精致,眉目中带着傲气,男的一身锦衣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,正是李氏和杨文!

  “你们酒楼谁管事?”

  李氏尖着嗓子喊道,声音刺耳,“简直胡闹!这酒楼是我杨家的,你们谁给的胆子,敢在此营业?!”

  大堂里,食客们都侧目,议论,谷雨站定,身子一挡,“夫人,三少爷这里是登云楼,杨辰吩咐着,不准到处喧哗。”

  她眼神坚定,不卑不亢。

  李氏看着谷雨,眼神轻蔑,“呦,我当是谁,原来是个贱丫头。杨辰呢,让他出来!他还忘了,他姓什么了?”

  “他一个养不起家的野种,开酒楼?”

  杨文说,他两眼冒着血丝,他一副狼狈样子,“这酒楼,这钱是杨家的,你个小丫头片子,把钱放出来,不要了你的店!”

  谷雨一阵冷汗。

  杨文这样子,估计是赌输了钱,求着要。

  “三少爷,这酒楼是杨辰的私房钱,与杨家无关。”

  谷雨解释,“这里全是杨辰自己赚的。”

  “放屁!”

  李氏喊道:“杨辰就是一个草包,他能有什么钱?还不都是偷着?你个小贱蹄子敢跟我顶嘴?”

  说完,她一巴掌扇向谷雨。

  谷雨没想到她会动手,这巴掌,扇在她脸上。

  她身子晃了晃,嘴角有一丝血出来。

  “夫人,你不能这样!”

  谷雨捂着脸,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怒气,“我不能怎样?”

  李氏冷笑道,看着这装修精致,客人如云的酒楼,她恨到牙痒痒。

  杨辰那废物,凭什么!

  这酒楼,本该是她儿子杨武的!

  “你这小丫头,嘴皮子倒是利索。”

  杨文上前,一把推开谷雨,“我告诉你,今天,这酒楼的钱,我们拿定了!”

  他眼睛盯着柜台后面,那堆得整齐的银钱,两眼放光。

  谷雨被推倒在地,她迅速起身,挡在柜台前,“不许动!谁敢碰一下,我就,我就……”

  她气得发抖,眼眶泛红。

  “你,你就怎样?”

  李氏指着谷雨鼻子骂,“一个下人,也敢在这里撒野?把她给我抓起来!”

  她身边的几个家丁,立刻围了上去。

  “你们敢!”

  谷雨大喊,她抽出腰间的短匕。

  家丁们犹豫。

  谷雨虽然只是个丫鬟,可跟着杨辰,也学了些防身本事。

  “蠢货!”

  杨文怒了,他一脚踹向谷雨,“给老子让开!”

  谷雨闷哼一声,被踹翻在地。

  匕首脱手,落在地上。

  李氏见状,趁势上前,一把抓起谷雨的头发,拖拽到一边。

  “小贱人,还敢反抗?”

  她对着谷雨拳打脚踢,“我看你这张脸,就是个狐媚子样!杨辰那废物,就是被你这种贱人给勾引的!”

  杨文冲到柜台,他不管不顾,直接掀开钱箱,抓起一把银票。

  “够了!别打了!”

  有食客看不下去,出声劝阻。

  “滚开!别多管闲事!”

  杨文回头,恶狠狠瞪过去,“谁敢管我杨家的事,就是与我杨家为敌!”

  食客们见状,也只能作罢。

  杨家,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。

  谷雨被李氏打得缩成一团,她全身剧痛。

  她死死咬着牙,不吭一声。

  心里,却只有对杨辰的担忧。

  少爷,可千万别出事。

  “走!拿了钱,赶紧走!”

  杨文抓了一大把银票,塞进怀里。

  李氏又踢了谷雨几脚,才解气。

  她狠狠啐了一口,恶毒说,“我让你知道,离了杨家,你什么都不是!”

  两人带着家丁,扬长而去。

  酒楼里,一片狼藉。

  桌椅翻倒,碗碟破碎。

  谷雨躺在地上,衣衫凌乱,脸上青肿一片。

  她努力想爬起来,却全身无力。

  意识,也逐渐模糊。

  ……

  杨辰和李业成,与赵武、顾韵瑶告别。

 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,往登云楼走。

  “杨兄,你这诗,今日怕是要传遍京城了。”

  李业成兴奋道,“那些酸儒,也要气死了”

  杨辰也乐了,“气死几个,也好。京城需要新鲜的东西”

  他心里也快乐。

  今天多亏了顾韵瑶。

  这女人可能以后会有用。

  两人走出登云楼门,喧闹声不再。

 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  “咋了?”

  李业成皱着眉头,他觉得不对劲了。

  酒楼的大门半敞半掩,里面静得可怕,杨辰跑了好几步冲进去,眼前的一幕,吓得他的瞳孔都缩了,桌椅坐在地上,碗碟碎片地掉在地上,柜台翻了,钱箱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。

  “谷雨!”

  杨辰喊了一声,目光扫过大堂,最终落在墙角,谷雨倒在地上,她身子蜷缩起来,脸部青肿,嘴角带血丝。

  她一动不动,杨辰的心,像被揪住了什么。

  他跑过去,半跪在地上,小心的扶起谷雨,“谷雨!谷雨!!!”

  他低声呼唤,手指探向她的鼻子还有一点气息,李业成也冲了进来,他脸色也变了。

  “这,这是怎么回事?!”

  他惊恐的问。

  杨辰没理他。

  他看着谷雨惨白的脸。

  “是谁干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