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宁声音提高,带着一丝失控。

  杨辰这才放下茶盏。

  他看着徐宁,声音轻描淡写。

  “吏部尚书,刘佰信。”

  徐宁一愣。

  李业成也怔住了。

  那管事,听到这个名字,身体一抖。

  他本以为,自己死定了。

  可没想到,杨辰竟然说出,刘佰信的名字。

  刘佰信,不是他的主子!

  这是什么意思?

  徐宁心里,先是一片空白。

  刘佰信?

  他怎么会是主谋?

  他明明是自己……

  不对,杨辰这是。

  他看向那管事,那管事也一脸错愕。

  杨辰不看他们反应。

  “世子,你觉得这个答案,合适吗?”

  “对你,对那管事,都合适。”

  他话里,意味深长。

  徐宁脑中,各种念头飞转。

  杨辰这是,要拿刘佰信,当替罪羊?

  那管事,只是个棋子。

  而刘佰信,是吏部尚书。

  他与太子遇刺的事,牵连甚广。

  杨辰知道,不能直接动他。

  杨辰要借他的手,除掉刘佰信。

  而自己,只要配合,就能洗清谋害太子的嫌疑。

  不,不是洗清。

  是把脏水,全泼到刘佰信身上。

  杨辰,好狠。

  这一招,釜底抽薪。

  徐宁心头一凛。

  杨辰不仅狠,还聪明。

  他拿捏人心,游刃有余。

  他算计,把每个人的利益,都算进去。

  刘佰信一倒,太子下毒案水落石出。

  他徐宁,也脱身。

  还能借机,铲除刘佰信一党。

  这个交易,划算。

  徐宁深思熟虑,他抬眼。

  “杨少卿,你的意思,我明白。”

  “此事,我定会,全力配合。”

  杨辰脸上,笑意更深。

  “世子深明大义。”

  “那明日早朝,世子可要将此事,奏明圣上。”

  “刘佰信,位高权重,一人之力,恐怕不够。”

  “世子不妨,联络那些主和派官员,让他们联名上奏。”

  “这,也算给他们,一个撇清与刘佰信关系的机会。”

  杨辰这是,要他徐宁,去捅刘佰信的刀。

  还要他,拉着一帮人,一起去捅。

  这帮主和派官员,曾与他徐宁联手,也与刘佰信有勾结。

  现在,杨辰要他们,背刺刘佰信。

  徐宁心里,恨意滔天。

  杨辰这是,把他往火坑里推。

  可他,不得不跳。

  他咬着牙,“好,我答应。”

  “我定会,联络他们。”

  杨辰起身,拍了拍徐宁肩膀。

  “世子有担当,我佩服。”

  “今夜,我便派大内侍卫,守护世子府。”

  “方便世子,联络各位大人。”

  “也确保,不会有不开眼的人,扰了世子清净。”

  这话,是保护,也是监视。

  徐宁心里,明镜一般。

  杨辰是怕他反悔。

  他勉强挤出笑,“多谢杨少卿。”

  杨辰走到门口,停步。

  他转头,对徐宁说。

  “世子。”

  “上次逼宫圣上,那股气势,这次,可别忘了。”

  话毕,杨辰带着李业成,还有那被捆绑的管事,出了定王府。

  只留下徐宁,独坐前厅。

  杨辰那话,像一记重锤,敲在他心口。

  逼宫圣上。

  那是他徐宁,最耻辱的失败。

  也是他,与杨辰结仇的开始。

  现在,杨辰要他把那股“气势”,用在刘佰信身上。

  他徐宁,竟沦落到,被杨辰支使。

  他想杀人。

  可他不能。

  他拿起茶杯,捏得指节发白。

  刘佰信,对不住了。

  活下去,才是最重要的。

  定王府外,马车缓缓而行。

  李业成一脸兴奋,又有些不解。

  “辰哥,你,你竟然说刘佰信是主谋?”

  “他不是……”

  杨辰打断他,“他不合适?”

  李业成愣住。

  “他跟太子下毒案,有什么关系?”

  “不是他动的手,可他那人,为了自己的利益,什么都能做。”

  “太子下毒案,牵连太广。”

  “随便揪个人出来,都不能服众。”

  “可刘佰信,他身居高位,又与定王府有所牵连,还有人证。”

  杨辰笑了。

  “世事复杂,可有时候,真相,不如谎言来得有用。”

  “只要能达到目的,过程,不重要。”

  李业成听得,后背发凉。

  杨辰真是个魔鬼。

  但他又觉得杨辰说得有道理。

  “辰哥,那管事,他真的会配合?”

  “他会为刘佰信顶罪?”

  杨辰瞥他一眼。

  “他不顶罪,难道要定王世子,为你家太子顶罪?”

  “那管事,是聪明人。”

  “活着,才有希望。”

  “死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
  李业成想了想,也是。

  这招,真是高。

  既除掉刘佰信,又让定王世子,为自己所用。

  定王府前厅,死一般寂静。

  徐宁孤身坐在那,杨辰离去的背影,在他脑中挥之不去。

  “世子上次逼宫圣上那股气势,这次可别忘了。”

  杨辰的话像魔音一遍遍回响。

  逼宫。

  那是他徐宁此生最大的耻辱。

  是他徐宁,一败涂地的证明。

  现在,杨辰要他把那份耻辱,那份失败的“气势”,重新捡起来,去对付刘佰信。

  何其讽刺。

  他堂堂定王世子,竟成了杨辰手里的一把刀。

  一把用来捅向自己盟友的刀。

  他心里的恨,如同岩浆,灼烧着五脏六腑。

  他想摔碎手里的茶杯,想掀翻眼前的桌案,想把这厅里的一切都砸个粉碎。

  可他不能。

  他死死攥着那只冰冷的茶杯,手背上青筋暴起,骨节凸起。

  杨辰的侍卫,就在门外。

  他们是保护,也是监视。

  他的一举一动,都会传到杨辰耳朵里。

  徐宁缓缓松开手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  怒火,解决不了问题。

  活下去,比什么都重要。

  定王府不能倒。

  他徐宁,不能倒。

  刘佰信……

  对不住了。

  你挡了我的路。

  也挡了杨辰的路。

  死,是你唯一的下场。

  徐宁的眼神,一点点冷下来,没了温度。

  他扬声,对着门外喊道。

  “来人!”

  一名心腹管家快步走入,躬身候命。

  “世子。”

  “备车,去兵部侍郎杨府,还有……”

  徐宁报出了一连串主和派官员的名字。

  “请他们,立刻到我府上议事,就说,有天大的事。”

  管家一怔,这些大人,可都是跟刘尚书走得近的。

  世子这是……

  “快去!”

  徐宁声音里透着不耐。

  “是!”

  管家不敢多问,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