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辰闻言,嘴角,露出一抹笑意。

  他缓缓走向宋听云。

 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,伸出手,轻轻牵起宋听云的柔荑。

  宋听云身体,猛地一颤。

  她的脸颊,瞬间爬上两朵红云。

  他,他竟然!

  她的心,跳得飞快。

  既羞涩,又带着,说不出的甜蜜。

  他这是,在向所有人,官宣他们的关系。

  她抬起头,看一眼杨辰。

  杨辰的眼神,带着几分温柔,和几分,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
  宋听云的心,彻底软了。

  她没有挣扎,任由杨辰,牵着她的手,走向丹陛之上,那新加的席位。

  群臣震惊。

  这杨辰,何其大胆!

  可无人出言阻止。

  毕竟,这是陛下亲口恩准的。

  金智恩看着这一幕,眼中的情绪,复杂极了。

  她讶异于杨辰的大胆,更讶异于,赵恒对杨辰的纵容。

  牵手入席,这在大业,可是头一遭。

  她又看向宋听云,那张羞红的脸,那眼中,藏不住的喜悦。

  金智恩的心里,忽然生出几分,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。

  晚宴,正式开始。

  赵恒举起酒杯。

  “今日大周使团远道而来。江南孙家亦是贵客。”

  “今夜不谈政事,只论情谊。”

  “诸位共饮此杯!”

  群臣纷纷举杯,一饮而尽。

  宫廷乐师奏起丝竹,舞姬们,翩跹起舞。

  殿内,一派歌舞升平。

  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
  赵恒看着殿内的热闹景象,脸上,却露出几分倦意。

  他对着身旁的李原江和赵虎,吩咐道。

  “李首辅,赵大将军。”

  “老太后,偶染风寒。太子与公主,前去侍奉了。”

  “今夜便由你二人,代朕好好招待大周使团与江南贵客。”

  “朕先行离席了。”

  说完,赵恒在内侍的搀扶下,缓缓起身,离开了大殿。

  赵恒的离席,让杨辰心生疑惑。

  老太后染风寒?

  太子公主去侍奉?

  这说辞未免也太敷衍了些。

 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宋听云。

  宋听云察觉到杨辰的目光,她轻轻凑近,声音压低。

  “杨辰。”

  她的语气,带着几分凝重。

  “老太后,并非单纯染疾。”

  “自生病后,她便执意劝说陛下废掉太子,改立二皇子为储君。”

  “当年陛下可是跟秦王夺储,本来秦王是要被赐死的,是老太后喜欢秦王,对陛下以死相逼才保住秦王,只是秦王坐镇大业西南,还拥兵数万,实在是令人忌惮。”

  宋听云的眼神,扫过四周,见无人注意,才又叮嘱道。

  “此事,切莫声张。”

  杨辰眉梢微动。

  老太后,秦王,平安候。

  这局势,远比表面复杂。

  外戚势力,孝道绑架。

  赵恒的无奈,他多少能猜到。

  宋听云希望自己去劝老太后回心转意,杨辰心知肚明,这正是他需要的契机。

  他点了点头,眼神深处藏着一份算计。

  刘佰信是时候了结了。

  三天之约,他可从未食言。

  他本想找个由头离席,偏生他如今成了朝堂新贵,一众官员蜂拥而至。

  “杨少卿,下官敬你一杯。”

  “杨少卿高义,此杯当浮一大白。”

  酒杯接连递上,恭维话像潮水。

  杨辰疲于应付,脸上堆笑,心里却烦躁。

  他一杯杯饮尽,寻思如何脱身。

  好不容易打发走这些趋炎附势之徒,孙浩然和孙婉晴又端着酒杯上前。

  “杨少卿,先前多有得罪。”

  孙浩然躬身,态度放低。

  “实是小人蒙蔽,望杨少卿海涵,不计前嫌。”

  他低声恳求。

  孙浩然说着,示意身旁的随从,抬上几个箱子。

  “些许薄礼,江南特产,不成敬意。”

  他堆笑,献宝似的。

  杨辰瞥一眼箱子,里面赫然是金银珠宝,还有几十匹江南上好的布料。

  他心中冷笑,孙家这是打算示弱了?

  打垮大夏主和派,断了孙家在朝中的依仗,他们倒也识时务。

  想来,孙家内部已议定,暂时向他低头。

  毕竟,他们可有谋反的长远打算,硬碰硬不划算。

  “孙公子客气。”

  杨辰语气淡淡。

  “误会解除便好。”

  他未推辞,全数收下。

  这时,大周女官金智恩起身。

  “杨少卿。”

  她声音清冷。

  “先前误会,智恩心中愧疚。”

  她欠身行礼。

  “无长物相赠,便以一曲古题乐府,聊表歉意。”

  金智恩话语落定,殿内沸腾。

  众人议论纷纷,对金智恩的歌声期待。

  杨辰心头无奈,又走不掉。

  他只得回礼,示意她自便。

  金智恩款款走到殿中,一张古琴早已摆好。

  她素手轻抚琴弦,《思念》的旋律缓缓流淌。

  琴声如泣如诉,歌喉婉转。

  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。”

  “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”

  唱词悲凉,曲调缠绵。

  殿中众人凝神静听,不少人被歌声感染,眼中泛泪。

  徐宁目光灼灼,落在金智恩身上,那份占有欲,毫不遮掩。

  他像是要把她吞进肚子里。

  唯独赵虎,一脸无聊,频频打哈欠。

  杨辰也提不起兴趣,他只觉得这歌,过于矫情。

  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

  殿中静默半晌,接着掌声雷动。

  “妙啊!”

  “金女官琴音歌喉,实乃天籁!”

  众人赞不绝口,纷纷追捧。

  一名文华阁学士拱手。

  “金女官这曲《思念》,感人至深。敢问女官,创作缘由为何?”

  金智恩轻叹一声。

  “世间男子,多薄情寡义。女子却痴肠忠贞。”

  她眉眼带愁。

  “智恩感慨上天不公,故有此作。”

  她话音刚落,殿内文人墨客齐声附和。

  “金女官所言极是!”

  “女子之情,深沉如海。男子薄幸,可见一斑。”

  杨辰听着,嘴边溢出不屑。

  这金智恩,观点偏颇。

  以偏概全,还借机输出这种价值观。

  他眼中,那女子故作姿态。

  金智恩察觉到杨辰敷衍的态度,眼神微转,直视他。

  “杨少卿可是对智恩曲子,有所不屑?”

  她声音清冷,带着几分质问。

  此言一出,殿中安静。

 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杨辰。

  方才附和金智恩的文人,也纷纷帮腔。

  “杨少卿,金女官以情动人,你何故如此?”

  “莫非杨少卿,不认同金女官的感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