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姜明正坐在校医室翻看医书,闻言眉头微蹙。

  “她有些莫名其妙。”

  果然。

  李茜心里咯噔一下,两人这是都在气头上,谁也没把窗户纸捅破。

  “先生,有些话徐总肯定不会告诉您。昨天成少,也就是成宇轩,他来集团闹了一通。”

  姜明翻书的手指一顿。

  成宇轩?

  那个盯着徐霜的纨绔子弟?

  “他说了什么?”姜明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
  “他说看见您和别的女人在情侣餐厅吃饭,举止亲密。徐总当时虽然把他赶走了,也没明说,但这一整天这火气显然是冲着这事来的。”

  校医室内,姜明恍然。

  情侣餐厅,难怪昨晚她反应那么大。

  “无稽之谈。”

  “她没提这事,也没问我。”

  “这就是症结所在啊!”

  李茜急得跺脚,也不顾不得什么职场礼仪了:“徐总那种性格您还不知道吗?她从小到大就没谈过恋爱,也不懂怎么表达情绪。”

  听筒里一阵沉默。

  李茜咬了咬牙,决定下一剂猛药,:我跟了徐总五年,从没见她因为谁这么失态过。就算是以前几个亿的项目黄了,她眉头都不皱一下。可今天她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,显然是在等什么。”

  “你是说……”

  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我是真不想看徐总这样折磨自己,顺带着折磨我们这群下属。”

  李茜苦笑一声,语气带上了几分哀求,“先生,算我求您,今晚回去哄哄徐总吧。她今天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,我这小心脏实在快撑不住了。”

  姜明捏了捏眉心,哄徐霜?

  “你觉得我能哄好她?”

  “别人不行,但您可以,绝对可以!”

  似是察觉到姜明态度的松动,李茜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,甚至带着狡黠的怂恿。

  “先生您想想,徐总那张脸,倾国倾城;那身材,万里挑一,整天板着个脸冷冰冰的多可惜?您就不想看她笑一笑是什么样?”

  姜明一怔。

 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徐霜那张绝美却总是笼罩着寒霜的脸庞,以及昨夜她摔门而去时,那一闪而过受伤的眼神。

  若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盛满笑意……

  “有些道理。”

  姜明下意识地点头,随即又是一顿,“可是……”

  “没有可是!”

  李茜生怕他反悔,语速极快地抢断,“拜托您了!徐总叫我了,我得赶紧过去!再见!”

  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。

  姜明看着渐渐黑下去的手机屏幕,半晌,哑然失笑。

  这丫头,为了不挨骂,倒是把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推出去顶雷。

  哄女人?

  他身负绝学,医术通神,杀人救人都在一念之间,唯独这哄女人,确实是大姑娘上轿,头一回。

  但李茜的话,让姜明心底荡起层层涟漪。

  他收起手机,起身走到窗前。

  江大的校园已被暮色笼罩,远处万家灯火初上。

  或许,是该试试。

  同一时间。

  徐氏集团,三十三层总裁办公室。

  偌大的空间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晕黄的光晕,将徐霜的身影拉得孤寂而细长。

  她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,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深处。

  微信对话框已经打开了半个小时。

 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起起落落,犹豫良久。

  【今晚回来吃饭吗?】

  一行字出现在输入框里。

  徐霜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,眉头紧锁,随后按下退格键。

  明明是他做错事,是他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,凭什么要自己主动?

  光标闪烁,再次输入:

  【有事问你。】

  指尖停在发送键上,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
  问什么?问他是不是真的去了情侣餐厅?问那个女人是谁?

  如果他承认了呢?

  如果他说那是真爱,这只是契约婚姻,自己无权干涉呢?

 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,陌生又令人烦躁。

  最后,她有些烦躁地关掉对话框,合上电脑,身子重重地靠进椅背里。

  黑暗中,一声极轻的叹息溢出唇齿。

  她闭上眼,将所有的情绪重新封印在那张冰冷的面具之下。

  江大校医室,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
  姜明对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,神情比面对疑难杂症还要严峻几分。

  搜索框里赫然停着一行字,怎么哄正在气头上的女人?

  屏幕下方跳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。

  送花?太俗。

  下跪?绝无可能。

  清空购物车?她身家百亿,整个商场买下来都不带眨眼的。

  这比修炼内功还要让人摸不着头绪。

  “啧啧,小姜啊,看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,情场受挫了?”

  旁边办公桌后的刘主任推了推老花镜,捧着紫砂壶凑了过来,脸上挂着一副过来人的戏谑。

  姜明没否认,只是无奈地收起手机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

  “她性格比较特别,软硬不吃。”

  “哪有什么软硬不吃的女人,只有不够厚脸皮的男人。”

  刘主任嘿嘿一笑,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嗓门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光芒。

  “女人就是花,得用心呵护,得浇水。你跟她讲道理?那就是往火坑里跳。记住刘叔一句话,吵架别论对错,脸皮一厚,天下无敌。必要的时候,哪怕是挨两巴掌,也得死皮赖脸地凑上去给个拥抱,再说两句甜死人不偿命的情话。”

  姜明听得嘴角微抽。

  拥抱?情话?

  想象一下徐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,若是自己突然凑上去,恐怕下一秒迎接他的不是柔情蜜意,而是一记断子绝孙脚。

  见姜明一脸不信,刘主任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,再次凑近几分。

  “实在不行,那就用最原始、最直接的办法,征服她。”

  他挤眉弄眼,做了个意味深长的手势。

  “把人往床上一扔,折腾到她没力气生气,第二天早上保证温顺。这叫床头吵架床尾和,老祖宗留下的智慧,管用着呢。”

  姜明哑然。

 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主任,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,私底下竟然如此狂野。

  正当他试图消化这番惊世骇俗的高论,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五点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