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院长这是做什么?!”

  姜明眼疾手快,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闪出车门,双手稳稳托住了陈易下坠的手肘。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暗劲涌出,硬生生将老头儿扶了起来。

  陈易膝盖没跪下去,脸上的神情却比跪了还要恳切。

  “姜神医!达者为师,刚才那一手震脉排毒简直神乎其技!老朽行医四十载,今日才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!”

  他紧紧抓着姜明的袖子,生怕人跑了。

  “请收我为徒!哪怕是做个记名弟子,端茶倒水,老朽也心甘情愿!”

  苏婉仪坐在驾驶座上,红唇微张,美眸圆瞪。

  堂堂第一医院院长,江城医学界的泰山北斗,竟然要在路边拜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师?这画面太过魔幻,冲击力强得让她有些头晕。

  姜明看着眼前激动的老人,心中无奈叹气。

  这老头虽然傲慢,但对医道的追求倒是赤诚。

  “陈院长言重了,我资历尚浅,也没有收徒的打算。”

  姜明微微用力,将自己的袖子抽了回来,语气平和却透着拒人千里的淡然。

  “不过,若是陈院长日后有医学上的疑难杂症,我们倒是可以探讨一二。”

  陈易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,但也知道这种高人收徒讲究机缘,不能强求。能得到“探讨”的承诺,已是意外之喜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情绪,小心翼翼地试探道:

  “那……不知姜神医师承何人?现在又在何处高就?您这样的神医,若是在那几个顶级世家或者京城的国手团,老朽没听过倒也正常,但若是在江城……”

  姜明打开车门,坐回副驾驶,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随口应道。

  “师承不便相告。”

  随着“咔哒”一声扣响,他侧过头,目光清澈坦荡。

  “至于工作,我只是江大的一名校医。”

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。

  只有法拉利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在回荡。

  陈易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。

  “校……校医?!”

  不仅是他,连苏婉仪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下。

  陈易充满了痛心疾首。

  “您……您在江大当校医?给那些学生看感冒发烧、擦红药水?!”

  “暴殄天物!简直是暴殄天物啊!”

  老院长激动得满脸通红,猛地拍打着车窗框。

  “以您的医术,怎么能屈居在一个小小的校医院?那是对医学的亵渎!姜神医,您来我们第一医院!现在!立刻!任何职位您随便挑!哪怕是副院长……不!我这个院长的位置都可以让给您坐!”

  他是认真的。

  能把必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,这种医术,若是能坐镇第一医院,江城第一医院将直接跃升为全国顶尖!

  苏婉仪也侧过头,那双美眸中满是期待。

  若是姜明能进第一医院,哪怕只是挂个职,对苏氏集团正在布局的生物医药板块也是巨大的助力。

  然而,姜明只是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。

  去第一医院?

  那样确实风光,可那样一来,自己就会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。

  那个身负寒疾的徐霜,那个时刻盯着自己的李家,还有师父交代的保护白欣悦的任务……

  他现在需要的是低调,是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,而不是成为众矢之的。

  “陈院长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
  姜明收回目光,眼神重新变得深邃如潭。

  “但我不能去。至于原因……请恕我无法告知。”

  见姜明态度决绝,陈易眼中的狂热终究是化作了一声长叹。

  也是。,这般拥有通天手段的高人,又怎会被这一方小小的医院困住手脚?

  龙游浅水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
  虽然惋惜,但他倒也拿得起放得下。

  陈易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,双手郑重地递上一张烫金名片,语气恳切却不再咄咄逼人。

  “姜先生,既然您有难言之隐,老朽也不便强求。但请您记住,第一医院的大门,随时为您敞开。”

  姜明接过名片,扫了一眼上面那一连串足以吓退普通人的头衔,随手揣进兜里,同时也报出了一串数字。

  “这是我的号码,若真有解决不了的急症,可以找我。”

  “好!好!一言为定!”

  陈易如获至宝,连连点头,生怕姜明反悔似的,又是一躬到底,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。那背影,虽还有些踉跄,却比来时多了几分踏实。

  红色的法拉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滑入主干道的滚滚车流。

  车厢内,苏婉仪难掩面上的喜色。

 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仪表台,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快意。

  “这回可是赚大了!孙家这一欠,哪怕是苏氏集团以后在江城的路,都要好走这许多。姜明,真有你的,连那个老顽固陈易都能被你折服。”

  姜明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,目光却透过车窗,落在路边飞速后退的景观树上。

  “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
  既然要在那七个老怪物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任务,还要压制体内的阳毒,单打独斗终究是下策。编织一张属于自己的网,才是正途。

  这孙济安,不过是他网中的第一个结。

  “不过……”

  “孙城主得的,可不是病。”

  苏婉仪下意识点了一脚刹车,随即迅速稳住方向,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满是错愕。

  “不是病?那是什么?”

  “中毒。”

  苏婉仪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。

  堂堂一城之主,在安保森严的别墅里,竟然被人下了毒?

  “这怎么可能?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又要在哪里下毒才能避开所有检查?”

  “这毒很刁钻。”

  “慢性,无色无味,且不入血液,只蚀脏腑。若非今日我逼出那一口黑血,哪怕是用最精密的仪器,也只能查出他是器官衰竭。”

  能在城主饮食起居中动手脚的人,必然是身边最亲近、最信任的人。

 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。

  苏婉仪不是傻白甜,生在豪门,这种腌臜事她听得多了。

  此刻一点就透,眼中的震惊迅速转化为凝重。

  姜明继续道:

  “所以,这才是我送给孙家真正的大礼,也是留给你的机会。”

  “如果能查出下毒之人……”

  “那就是救了孙济安第二条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