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请留步。”

  其中一名高个安保面无表情,目光在姜明那身普通的休闲装上扫了一圈。

  “今日雅集轩举办高端拍卖会,实行邀请制。请出示您的邀请函,否则请勿靠近。”

  姜明停下脚步,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李家姐弟。

 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林渊随手扔在仪表盘上的东西。

  金光一闪。

  一张通体鎏金、雕刻着繁复云纹的请柬出现在众人视线中。

  那是纯金箔压制的封面,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泽。

  两名安保人员瞳孔一缩。

  在这雅集轩当差多年,他们自然认得这东西的分量,这是至尊金帖,整个江城能拿到这种级别请柬的人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!

  刚才还冷若冰霜的高个安保,腰杆瞬间弯成了九十度,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的敬畏。

  “原来是贵客临门,我有眼不识泰山,先生快请进!”

  安保连忙侧身,做出一个恭敬至极的引导手势,那模样恨不得趴在地上给姜明当脚垫。

  姜明收回请柬,正欲迈步。

  “慢着!”

  一声尖锐的断喝再次打断了进程。

  李兆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,一把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请柬,狠狠拍在安保面前。

  那是一张深蓝色的烫银请柬,做工虽然精致,但与姜明手中那张相比,简直就是地摊货。

  “你们两个蠢货,睁大狗眼看清楚!”

  李兆华举着自己的蓝色请柬,在空中用力挥舞,神情亢奋得有些扭曲。

  “在场所有豪门权贵,拿到的都是这种蓝色邀请函!连我姐和刘少都不例外!”

  他指着姜明,脸上满是拆穿骗局后的得意与狠毒。

  “这小子那张金灿灿的东西,分明就是他在路边打印店做的假货!这颜色都不对,你们竟然也敢放行?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
 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周围不少等待入场的宾客。

  众人纷纷停下交谈,目光在两张颜色迥异的请柬上流转。

  “金色的?确实没见过啊……”

  “这次主办方发的不都是蓝色烫银款吗?刚才进去的徐氏财团高层拿的也是蓝色的。”

  “呵,这年头为了混进上流圈子,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。造假也不提前做做功课,弄个金色,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假的?”

  “真是丢人现眼,我要是他,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。”

 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大多带着鄙夷和看好戏的戏谑。

  在先入为主的观念下,没有人相信一个穿着如此普通的年轻人,能拿出比豪门子弟更高级别的入场券。

  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,李兆华更是意气风发,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都不疼了。

  “听到了吗姜明?这就是群众的眼睛!”

  他逼近一步,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狞笑。

  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,跟踪我姐被当场揭穿,面子上挂不住,就弄张假请柬来充大尾巴狼?”

  李兆华冷哼一声,眼神轻蔑至极。

  “现在想想,当年我们李家果断毁约,没让我姐嫁给你这个虚荣又废物的垃圾,简直是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!”

  “明智?”

  姜明突然笑了,笑声低沉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
  “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,也配在我面前提李家的脸面?”

  他向前踏出半步,周身气势陡然爆发,竟逼得李兆华下意识地后退。

  “当年若非我出手,替你们平了那场灭顶之灾,你们李家上下十三口早已横尸街头,连那一亩三分地的祖坟都被人刨了!”

  “救命之恩,在你们口中竟成了轻贱至此的谈资。李家?呵,不过是些苟活于世的势利小人罢了。”

  这番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
 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宾客们面面相觑,眼神中多了几分惊疑不定。

  “这年轻人话里有话啊……难道李家当年崛起真有什么内幕?”

  “我倒是听说过一点风声,五年前李家确实遭遇过大难,差点破产灭门,后来莫名其妙就挺过来了,还说是遇上了贵人……”

  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李家这事儿办得可就太不地道了。救了全家性命,反而悔婚羞辱,这吃相未免太难看。”

  李兆华脸色煞白,被姜明当众揭开那层遮羞布,让他感到一阵心虚和慌乱。

 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李嫣然,那是他唯一的主心骨。

  李嫣然眉头微蹙,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,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烦躁。

 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豪门千金,很快便调整好表情。

  她提起裙摆,优雅地走上前,站在姜明面前,下巴微微扬起,保持着那一贯的高高在上。

  “姜明,你对我李家悔婚心存怨怼,这一点,我能理解。”

  “毕竟,从山鸡变凤凰的梦碎了,谁都会不甘心。”

  李嫣然转过身,面向周围的宾客,落落大方地开口。

  “各位不妨评评理,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。五年前,我是为了报恩才答应婚约。可如今,我李家已是江城豪门,而他姜明,依旧是个毫无根基的山野之人。”

  “试问在场诸位,谁愿意将自家的掌上明珠,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?”

  她回过头,目光直视姜明,眼神中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怜悯。

  “当年的恩情,我李家从未否认。退婚时,我们给了你一百万作为酬谢,爷爷甚至还要为你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,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
  “是你自己为了所谓的自尊,拒绝了这一切。”

  “如今钱货两讫,恩义已绝。你却还要拿着当年的旧事在此纠缠,甚至伪造请柬来博取关注,徒惹人笑话,这又是何必?”

  这一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
  既撇清了李家忘恩负义的嫌疑,又将姜明塑造成了一个挟恩图报、死缠烂打的贪婪小人。

  尤其是那句一百万和安排工作,更是坐实了李家仁至义尽的形象。

  一旁的刘东强听得连连点头,看向李嫣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。

 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,这颠倒黑白的本事,确实有几分手段。

  围观的宾客们听完,大多露出了然之色。

  “原来是给了一百万啊,那还闹什么?这年头救个命给这么多,够意思了。”

  “就是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,还真想赖上豪门千金?”

  “典型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吃不到就撒泼,真下头。”

  舆论再次一边倒。李兆华见状,腰杆子又挺直了,脸上满是幸灾乐祸。

  面对千夫所指,姜明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。

  他静静地看着李嫣然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。

  这个女人,比他想象中还要薄凉。

  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
  姜明忽而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
  “但愿你们李家日后,莫要后悔今日这般明智的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