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眼中精光一闪。

  “那就去看看,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。”

  正午,城东,雅集轩。

  这是一处隐蔽在私人园林里的拍卖场,入场者非富即贵。

  姜明陪着林渊坐在角落,视野开阔。

  拍卖师是个精明的中年人,几轮叫价下来,场子已经热得发烫。

  直到那尊西周青铜鼎被抬上来,气氛陡然变得诡异。

  几个生面孔死死咬住价格,不肯松口。

  林渊刚举牌,就被前排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压了下去。

  那人穿着花衬衫,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,举牌的动作充满了挑衅。

  “五百万!”

  林渊皱眉,这鼎虽好,但也未必值这个价。

  “他在故意抬价。”

  姜明声音平静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个墨镜男的后脑勺。

  “看来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
  林渊冷哼一声,放下了手中的号牌。

  “上个月我捡漏了一幅字画,挡了某些人的财路,这是来报复了。”

  果然,重头戏来了。

  灯光聚焦,红布掀开。

  一幅斑驳陆离却难掩神圣庄严的壁画残片出现在展台上。

  《菩萨引路图》。

  线条流畅,色彩虽经千年仍依稀可见当年的辉煌。

  起拍价,八百万。

  林渊举牌。

  “八百五十万。”

  “一千万!”

  墨镜男几乎是秒跟,甚至还没等林渊的手完全放下,他就嚣张地转过头,对着林渊比了个中指,嘴角挂着恶劣的笑。

  林渊气得胡须颤抖,再次举牌。

  “一千二百万!”

  “一千五百万!”

  墨镜男慢悠悠地喊价,一副猫戏老鼠的姿态。

  林渊的脸色渐渐发白。

  他搞了一辈子收藏,手头的流动资金大都压在货上,两千万已是极限。

  “两千万!”

  这是林渊最后的底牌。

  墨镜男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充满戏谑的三角眼,大声喊道。

  “两千一百万!”

 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林渊身上。

  林渊颓然靠在椅背上,那不仅仅是失去一件藏品的痛苦,更是被羞辱的愤懑。

  “罢了……”

  就在拍卖师高举木槌,准备落下的瞬间。

 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,稳稳地按住了林渊颤抖的手腕。

  “师父,这画,咱们要了。”

  姜明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。

 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。

  纯黑的卡面,没有任何银行的标识,只有一条暗金色的龙纹盘踞其上,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。

  姜明两指夹着那张卡,递给旁边的侍者。

  “告诉主办方,无论对方出多少,我都加一口。”

  侍者接过黑卡,只看了一眼,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,恭敬得差点跪下。

  那是传说中能买下半个江城的权限。

  姜明举起号牌,目光直视那个不可一世的墨镜男。

  “三千万。”

  墨镜男的笑容僵在脸上,他站起身。

  “你他妈……”

  “四千万。”

  姜明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再次举牌。

  那种碾压式的气场,如同巨龙俯瞰蝼蚁。

  墨镜男额头渗出冷汗,他背后的金主给的额度也是有限的。

  “四千五……”

  “五千万。”

  “这件东西,我不点头,谁也拿不走。”

  墨镜男颓然坐下,恶狠狠地瞪了姜明一眼,却再也不敢举牌。

  木槌落下,尘埃落定。

  散场后,雅集轩门口。

  林渊捧着那幅壁画,手还有些微微发颤,既是激动也是后怕。

  “小明,今天多亏了你,那笔钱师父回去筹措一下……”

  “分内之事,您跟我谈钱就生分了。”

  姜明摆摆手,目光投向远处停车场,那个墨镜男正钻进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被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
  “师父,这事儿没完。那个墨镜男不过是个马前卒,背后的人针对的是您的文玩盘口,甚至可能是整个江城的古玩市场。”

  林渊神色凝重地点点头,将画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
  “我知道。这世道,越是值钱的老物件,上面沾的血就越多。我会小心的。”

  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姜明,眼中满是关切。

  “倒是你,下山这么久,那阳毒压制得如何?还有那个白欣悦……”

  姜明拉开车门,动作顿了一下。

 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,显得有些萧索。

  “阳毒暂时无碍,至于保护白欣悦这任务比我想象的要麻烦。江大多方势力混杂,谁都想往里探一探。”

  “那你这次去春城?”

  “春城这潭水,比江城更深,但也更有趣。”

  姜明坐进驾驶座,透过车窗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城市闪烁的霓虹。

  “师父,您保重。”

  引擎轰鸣,黑色的越野车撕裂暮色,朝着未知的风暴中心疾驰而去。

  周六,晨雾未散。

  江城老街深处,听涛馆的后院内,空气里浮动着小米粥的清香与老咸菜的酸爽。

  姜明手里捏着半根油条,吃得慢条斯理。

  坐在对面的林渊放下筷子,目光扫过姜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。

  “成宇轩那老东西,昨晚又旁敲侧击地跟我打听黯刃的消息。”

  林渊给自己倒了一杯普洱,茶汤红亮,热气袅袅升腾,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。

  “说是有人在边境见过那把刀的影子,心慌了。”

  “那个废物?”

  “前几天在古玩街,他不知死活地找过我麻烦。不过是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,已经处理干净了。”

  林渊闻言,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 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对晚辈的宠溺,更多的是对强者实力的认可。

  “解决就好。若是嫌手脏,随时开口,四师父这把老骨头,还能动一动。”

  餐毕,日头渐高。

  黑色的越野车穿过喧嚣市区,稳稳停在城东雅集轩的红毯尽头。

  豪车如云,衣香鬓影。

  姜明熄火,解开安全带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。

  “四师父,您先进去,我稍后再来。”

  林渊正欲推门的手停住,侧头看了他一眼,随即哑然失笑。

  他从唐装内袋里摸出一张烫金的请柬,随手扔在仪表盘上,发出啪的一声轻响。

  “怎么,怕那些老家伙认出咱俩的关系,给你那个校医身份惹麻烦?”

  “拿着这个,今天的场子门槛高,没这张纸,那帮势利眼的保安可不认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