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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姜明却只是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。

  “苏教授,别忘了我的身份。”

  “我也是药厂的股东。这两张方子卖给别人,那是一锤子买卖,钱货两清。但放在咱们自家药厂,那是细水长流,会下金蛋的鸡。”

  他目光清澈,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  “我相信你的能力,也相信苏氏的生产线。只有在你手里,这两张方子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,救更多的人,也赚更多的钱。这买卖,我不亏。”

 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,郑重地将两张信纸贴身收好。

  再抬头时,眼底已是一片坚毅。

  “好。”

  “姜大哥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。三个月……不,两个月内,我一定让这两款新药通过审批,哪怕是把实验室的门槛踏破,我也要让它们出现在展销会的后续名录上!”

  这一晚,两人聊了很久。

  从药厂规划到未来布局,苏婉仪展现出的远见与魄力,让姜明也不禁暗暗赞赏。

  这个女人,并非依附豪门的花瓶,而是一株足以经受风雨的橡树。

  ……

  夜色渐沉。

  御翠豪庭。

  姜明推开别墅大门时,客厅里依旧灯火通明。

  一股熟悉的低气压盘旋在空气中。

  徐霜坐在那张意式真皮沙发上,姿势与昨晚如出一辙,手里虽然端着一杯红茶,但那袅袅升起的热气早已散尽,显然已经放了许久。

  听到开门声,她并没有立刻回头。

  直到姜明换好鞋,走进客厅,那道清冷的视线才慢悠悠地扫了过来。

  冰冷,审视。

  还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幽怨。

  “今天怎么又这么晚?”

  徐霜放下早已凉透的茶杯,瓷杯与托盘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
  她双手抱臂,修长的双腿交叠,下巴微扬。

  “又是和朋友吃饭?”

  姜明也没打算藏着掖着。

  他坦然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,随手扯松了领口。

  “去了君尚天悦。”

  “见苏婉仪。”

 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
  徐霜原本交叠的双腿换了个姿势,高跟鞋尖轻轻点了点地面,原本就清冷的面容此刻覆上了一层薄霜。

  那双好看的凤眼里,掠过烦躁。

  “又是她?”

  声音不大,却带着刺。

  “姜明,别忘了我们签的那几张纸。白纸黑字写得清楚,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懒得管,也管不着。但前提是——”

  她顿了顿,眼神如刀。

  “别把火烧到我身上,更别让徐家的脸面因为你的风流韵事而蒙羞。”

  火药味渐浓。

  姜明却忽然笑了。

  他往前凑了半步,身子微微前倾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几分戏谑的光芒。

  “徐总。”

  “你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……怎么闻着有一股酸味?”

  徐霜一怔,原本维持的高冷面具瞬间裂开一道缝隙,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有些慌乱,虽然转瞬即逝,却被姜明捕捉得正着。

  “吃醋?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。”

  她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,端起茶杯想掩饰尴尬,却发现杯中早已空空如也。

  “我只是担心我们的协议暴露,仅此而已。”

  见好就收。

  姜明收敛了几分玩笑的神色,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。

  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
  “今晚找苏婉仪,是谈正事。我答应了去苏氏制药做技术顾问,也就是个兼职。刚才你也看见了,我在研究新药的方子,今晚不过是敲定一些研发细节。”

  必须要解释清楚。

  这不仅是为了安抚这位名义上的妻子,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。

  听完这番话,盘旋在客厅上空的低气压终于散去了一些。

  徐霜重新靠回沙发背,紧绷的身体线条柔和了几分,但嘴上依旧不饶人。

  “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这些。”

  她垂下眼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杯壁。

  “既然是正经工作,那就好好做。去苏家的药厂搞研发,确实比窝在那个校医室里当个闲散大夫有前途得多。至少……传出去也好听些。”

  姜明点头。

  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  既然误会解除,也就没必要再在这冷冰冰的客厅里耗着。

  他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声。

  路过徐霜身边时,脚步一顿。

  “时间不早了,徐总也早点休息。”

  他侧过头,目光在那张略显苍白的精致脸庞上停留了一瞬,轻轻坏笑。

  “熬夜可是女人的天敌,容易内分泌失调,到时候长了皱纹,可别赖我没提醒你。”

  嗖——

  一个真皮抱枕带着风声呼啸而来!

  “姜明!你给我滚!”

  徐霜羞恼的呵斥声在身后炸响。

  姜明早有防备,身形一晃,那抱枕便擦着他的衣角飞过,重重地砸在玄关的墙壁上。

  他几步窜上楼梯,站在二楼的回廊处,双手撑着栏杆,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个气急败坏的身影。

  灯光下,他的笑容显得格外欠揍。

  “对了,徐总。”

  “虽然咱们是协议夫妻,有名无实。但如果你真的内分泌失调,或者长夜漫漫孤枕难眠……”

  “我随时可以履行丈夫的义务。”

  “而且——”

  “不加钱。”

  说完,根本不给徐霜第二次发飙的机会,他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,迅速闪身回房。

  砰!

  房门紧闭。

  客厅里。

  徐霜手里抓着另一个抱枕,保持着要砸出去的姿势,胸口剧烈起伏。

  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俏脸上,此刻早已布满了红霞,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
  “无赖!”

  她低低地啐了一句,将手中的抱枕狠狠摔在沙发上。

  卧室内,静谧无声。

  徐霜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
  那张脸依旧美艳不可方物,只是此刻,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却是一片纷乱。

  她抬手,指尖轻轻触碰着滚烫的脸颊。

  为什么?

  明明只是一纸契约,明明只是为了借他的阳毒压制体内的寒疾。

  可为什么每次被他言语挑逗,心绪就会乱成这样?

 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晚的意外?

 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,只有那抹红晕,久久未散。

  周六。

  两人虽然都在别墅,却是两条平行线,除了偶尔在走廊碰面点头示意,几乎没有任何交流。

  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,在这个豪宅中悄然流淌。

  直到周日中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