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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老女人那张涂满白粉的脸瞬间扭曲,眼角的皱纹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,手中的烟蒂被狠狠摔在地上。

  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给我抓住他!我要把这小子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!”

  话音未落,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四名壮硕青年猛地窜出。

  他们动作虽然毫无章法,但胜在凶狠,手中挥舞着短棍,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姜明面门和膝盖,显然是街头斗殴的老手,下手极黑。

  姜明站在原地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  就在第一根短棍即将砸中他额头的瞬间,他动了。

  快到刘浩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
  沉闷的撞击声几乎连成了一线。

  那四名气势汹汹的青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花坛的泥土里,捂着胸口痛苦呻吟,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
  帆布包依旧稳稳地挂在姜明肩头,甚至连褶皱都没有。

  老女人脸上的狰狞凝固在嘴角,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,满是不可置信。

  这可是她花大价钱雇来的打手,怎么连这小子一招都接不住?

 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愤怒,她慌乱地后退,一把拽住正准备开溜的刘浩,尖叫道:

  “刘浩!你还愣着干什么!还不上!你不是保卫科科长吗?!”

  刘浩被拽得一个踉跄,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打手,又看了看正漫不经心活动手腕的姜明,头皮一阵发麻。

  上去送死吗?

  那天在办公室,这煞星连手指头都没动就把自己废了,现在这架势,再打就要命了!

  “死老太婆,你松手!”

  为了保命,刘浩毫不犹豫地再次出卖了队友,一把甩开老女人的手,跳出三米远。

  “关我屁事!我只是欠李兆华人情,帮他带个路而已!打人犯法的事儿我可不干!”

  说完,他还不忘冲着姜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点头哈腰。

  “姜医生,您忙,您忙,我这就滚,这就滚……”

  “一群废物!都是废物!”

  老女人气得浑身发抖,伸手就要去包里掏什么东西,眼神怨毒。

  “你们在干什么!”

  一道清冷的呵斥声骤然响起,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。

  路灯下,苏婉仪一身职业套裙,手里抱着几本教案,正皱着眉快步走来。

  金丝边眼镜后的美眸中满是怒意,盯着这群不速之客。

  她在办公室改完论文刚下楼,就看见这边的骚乱。

  老女人动作一顿,转头看向苏婉仪,见是个年轻女人,眼中的忌惮瞬间化作鄙夷。

  “哪里来的小婊子,敢管老娘的闲事?不想毁容就滚远点!”

  “你骂谁?!”

  苏婉仪俏脸一寒,作为苏家的大小姐,从小到大谁敢这么跟她说话?

  就在老女人准备再次口出恶言时,正准备脚底抹油的刘浩却像是见了鬼一样,脸色瞬间煞白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  他在江大混了这么多年,谁能惹谁不能惹,心里门儿清。

  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女老师,可是苏氏集团的掌上明珠!

  连校长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!

  要是让这位姑奶奶在学校里出了事,别说李家保不住他,整个江城恐怕都没他的容身之地!

  “闭嘴!你想死别拉上我!”

  刘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冲上去一把捂住老女人的嘴,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急吼。

  “这女生我们惹不起!她是苏家的大小姐!想活命就快走!”

  老女人原本还想挣扎,听到苏家两个字,眼中闪过惊恐。

  苏氏集团,那可是江城的庞然大物,捏死她这种混迹在灰色地带的小人物就像捏死一只蚂蚁。

  她怨毒地瞪了姜明一眼,随后狠狠咬了咬牙,含糊不清地骂了句晦气。

  “走!”

  她一挥手,踢了两脚地上的打手。

  几人狼狈地爬起来,互相搀扶着,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
  看着这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,姜明并没有追。

  穷寇莫追,况且这里是学校,真动起手来太过招摇。

  他转过身,看着依旧一脸愤愤不平的苏婉仪,在这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生动。

  “没看出来啊,苏老师还有这英雄救美的潜质。今天要不是苏大小姐路见不平一声吼,我这小校医怕是要遭殃了。”

 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几分亲昵。

  苏婉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那一瞬间的风情,竟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动人。

  她扶了扶眼镜,双手抱胸,下巴微微扬起,恢复了那副傲娇的高冷范儿。

  “少来!你那一身功夫我不清楚?刚才那是救你吗?”

  她瞥了一眼花坛里那几个被砸出的深坑,轻哼一声。

  “要说救,我也是救了他们几条狗命,省得你下手没轻没重,回头我还得去警察局捞你。”

  “刚才那是些什么人?”

  苏婉仪扶正了金丝边眼镜,目光仍在那群人消失的黑暗处逡巡,眉宇间凝着几分未散的惊疑。

  姜明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嘴角那抹不正经的弧度再次扬起。

  “还能是谁?一个对我见色起意、爱而不得的老女人罢了。魅力太大,也是种烦恼。”

  “没个正经。”

  苏婉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知他是在随口胡诌,但这人嘴里向来吐不出象牙,也不愿再深究。她的视线随即落在了姜明肩头那只半旧的帆布包上,眼神一亮。

  “拎着行李做什么?你要搬走?”

  “没辞职,别紧张。”

  姜明将帆布包换了只手拎着,语气轻松。

  “只是觉得宿舍太吵,在外面租了个清净地儿。”

  “早该搬了!教师宿舍那种条件哪是人住的。”

  苏婉仪脸上展开明艳动人的笑意,她上前一步,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热切。

  “正好我开了车,要不要我帮你搬?我车就在那边。”

  “不用。”

  姜明笑着摇了摇头,指了指肩上那个干瘪的帆布包。

  “全部家当都在这儿了,也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那套银针,不必劳烦苏大小姐的大驾。”

  苏婉仪有些意外地扫视了一圈,确实没看到其他箱子,心中不由得泛起涟漪。

  这就全部家当了?这男人平时过得是有多糙?

  她眼珠一转,又生出一计,半是玩笑半是期待地扬起下巴。

  “那……既然搬了新家,不请我去坐坐?所谓乔迁之喜,怎么也得让我这个救命恩人认认门吧?”

  姜明眸光微闪。

  带苏婉仪回御翠豪庭?

  那恐怕今晚就不止是修罗场,而是火葬场了。

  他抬手拦了一辆恰好驶过的出租车,拉开车门,回头冲苏婉仪挥了挥手,动作潇洒干脆。

  “改天吧,那地儿还是毛坯房,乱得很,还得回去收拾。苏老师,回见。”

  “砰。”

  车门关上,出租车绝尘而去,只留给苏婉仪一排红色的尾灯。

  “姜明!你……”

  苏婉仪站在路灯下,气得轻跺了一下脚,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一声脆响。

  “有时候真像根不可救药的木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