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茉抬起手,抹去了他脸颊上的潮湿。

  她已经分不清,这潮湿是河水还是因着急而流下的汗水。

  简茉只知道,此刻,她的心是疼的。

  心疼他。

  也怜惜他。

  “我去给你买身衣服,身上湿透了,得赶紧换下来。”

  向珩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,将她推离了一些。

  “离我远点,我身上凉。”

  简茉:“你等我,我去买衣服。”

  向珩着急拉住了她。

  “哪里都别去,就在我身边。”

  简茉看着他的神色,呼吸一滞。

  他真的很担心她。

  顾思朗摸了摸鼻子。

  “你俩在这里等我,我去。”

  向珩:“算了,回酒店吧,没多远就到了。”

  简茉走了几步,一回头,那只小狗竟然还是跟着她。

  简茉有些不忍。

  “我能把狗带回去吗?”

  顾思朗:“你怀孕了还想养这玩意儿?”

  向珩:“你想养?”

  简茉:“妞妞跟我说过甜甜的事,我想她应该很想再养一条小狗,这只狗跟我挺有缘分的,我带回去,能给妞妞找个伴儿,也能救它一命。”

  向珩没再说一句多余的话。

  “好,但酒店不能带宠物,我们先把它寄放在宠物店,等我们回江阳的时候,再把它一起带回去。”

  简茉:“好。”

  顾思朗砸着嘴。

  “你可真是宠她没边儿了啊,不知道她怀孕了吗?”

  向珩:“到时候带小狗做个全面检查,只要身体健康就没什么问题,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  简茉指责自己。

  “我吗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好,你说。”

  “狗狗的排便问题,交给冯妈去做,你不可以做。”

  简茉:“好,没问题。”

  转念一想。

  不对啊。

  她养狗,为什么还要争得向珩的同意?

  小狗最终被寄养在了附近的宠物店里。

  回来的路上,简茉提起小狗名字的事。

  “你们说,我给小狗取个什么名字好。”

  顾思朗想都没想。

  “招财,旺财,来财,随便哪个。”

  简茉笑道,“钻钱眼儿里了是吧,就没有文雅一点的?”

  顾思朗:“那你自己取吧。”

  简茉想了一会儿。

  “不如叫思珩?”

  顾思朗:“敢情跟我们是兄弟?”

  向珩却道,“为什么叫思珩?”

  简茉笑道,“取你们俩名字中的一个字嘛。”

  其实简茉是开玩笑的,纯粹打趣。

  向珩认真道,“可以带珩,把思字去掉。”

  顾思朗满脸震惊。

  “靠!King,这你都争?”

  简茉笑不可遏。

  港城三少,可爱的时候真的不要不要的。

  “还是叫生煎包吧。”

  顾思朗:“这什么名字?”

  向珩:“因为她很喜欢吃冯妈做的生煎包。”

  还以为他又要打趣了,结果顾思朗略一沉思。

  “这次回去,我去打包一点。”

  快到酒店的时候,简茉突然打了个冷颤。

  向珩及时察觉。

  “冷?”

  简茉吸了吸鼻子。

  “就是突然感觉身上一阵一阵的冷。”

  顾思朗转过身子。

  “你别告诉我,在冰水里泡了半天的人没感冒,你却感冒了。”

  向珩的眉头,渐渐收拢。

  “不该在阿岳身边待太久的,大概是传染到了。”

  简茉泄气道,“没那么脆弱吧。”

  向珩轻责,“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。”

  虽是责怪,但语气一点没重,反而有种宠溺感。

  简茉歪在了一边。

  “没事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
  到了酒店,向珩回房去换衣服。

  简茉也回了自己的房间,简单洗漱后就上床了。

  眼皮子打架得厉害,很快就睡过去了。

  但后面,又咳醒了。

  一睁眼,向珩在她床边坐着。

  简茉还以为自己在做梦,一看房间。

  没错啊,是她跟夏祎的。

  夏祎?

  隔壁的床是空的,夏祎人呢。

  向珩倒了杯温水端到了简茉的嘴边。

  “先喝口水润润嗓子,看看咳嗽会不会好点。”

  简茉坐起来把水喝了。

  向珩又碰了碰她的额头。

  “还好没发烧,怀孕了不能随便吃药,到时候熬着更难受。”

  简茉:“你怎么在我们房间?夏祎呢?”

  “我帮她重新开了个房间,她去那边睡了。”

  啊?

  “为什么?”

  向珩:“没有为什么,领导要求。”

  简茉笑出了声。

  “这算不算滥用职权?”

  向珩:“有点,不过好在我的员工比较体恤老板,其实是夏祎自己要求去别的房间住的。”

  简茉随口道。

  “那是因为你过来了,她觉得自己像电灯泡。”

  向珩眉眼微弯。

  “灯泡?”

  简茉咬住唇。

  要死了,她在乱说什么!

 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尴尬,简茉连忙转移话题。

  “你身体没事吧?”

  向珩:“我没事。”

  “嗯,没事就好。”

  话题戛然而止,好像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。

  简茉再次开口。

  “你回去休息吧,我没事的。”

  向珩:“我等你睡着了再走。”

  他其实是担心简茉会突然发烧。

  只有亲眼看着,才能踏实。

  否则就算是回房间了他也睡不着。

  简茉本想说不用的,想想,还是算了。

  在这种事情上,他是不会听她的的。

  向珩扶着简茉睡下后,自己则坐到了沙发上看起了手机。

  简茉侧着身,看了他一会儿。

  他的脸上明明就写着疲惫二字,偏还要先照顾好她。

  有向珩在,简茉的入睡速度更快了。

  不过,她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。

  梦到了养父,梦到了生母,也梦到了丁慧娴的苛刻嘴脸。

  再醒来时,已经天亮了,身上已没有了不适感。

  简茉睁开眼,一张俊颜放大在她的头顶上。

  向珩就那样半坐着,身子微微倾斜,靠在床头。

  一看就是极度不舒服的姿势。

  简茉伸出手,想叫醒他。

  这才发现,自己一直抓着他的手臂。

  她这是什么时候干的“好事”?

  这个傻瓜,竟然也没推开。

  就这样坐了一晚?

  “向珩。”

  简茉轻轻拍了拍他。

  向珩醒来。

  “你醒了。”

  简茉:“你……”

  向珩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和脖子,“还难受吗?”

  简茉:“不难受了。”

  向珩再次动了动筋骨。

  “那我回房了,记得去把早餐吃了,晚点我去赛场找你。”

  他得回去补个觉了,一晚上,其实都没怎么睡。

  简茉也猜到了,心疼不已。

  “向珩!”

  见他要走,简茉急得拉住了他的手。

  向珩坐了回来,“怎么了?”

  简茉心疼地看着他,“你可以推开我回房睡的,为什么不推开?”

  “我不放心。”

  他说得很自然。

  自然到就好像他们是一对恩爱的情侣。

  这一瞬间,简茉的心,突然就动了,脑子里好像变成了一片空白,又好像放电影一样,把他对她所有的好,都放了一遍。

  当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在唇上的时候,向珩的身子,僵得不像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