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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高扬快步走过去,在浴缸边扯了条干浴巾。

  他没乱看,蹲下身,用浴巾从她肩膀往下裹,动作很快,但手稳。

  颜玉冰身体僵着。

  男人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肩、她的背,温度很高。

  她咬住下唇。

  高扬把她裹严实了,这才去看她的脚。

  右脚踝开始肿了,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。

  “扭了。”他皱眉,“得冷敷。”

  颜玉冰试着动了下,疼得“嘶”一声。

  “能站起来吗?”

  “我试试。”

  她手撑地,想借力。

  高扬伸手扶她胳膊。

  女人皮肤很滑,沾着水,有点握不住。她身体重量大半压过来,高扬另一只手本能地往她腰后一托——

  两人都顿住了。

  浴巾裹得仓促,腰后那片没遮严。他手掌直接贴在她皮肤上,温热的,细腻的。

  颜玉冰耳朵尖红了。

  “抱歉。”高扬移开手,改扶她手臂,“慢点。”

  费了番劲,总算把她扶起来。

  颜玉冰单脚站着,重心不稳,身体晃了晃。

  高扬没犹豫,弯身,一手穿过她腿弯,一手环住她后背,直接打横抱了起来。

  颜玉冰低呼一声,手下意识环住他脖子。

  高扬抱着她往外走。

  男人手臂很有力,抱得很稳。

  颜玉冰窝在他怀里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体味,不难闻,反而有种奇怪的踏实感。

  她抬头,看见他下颌线绷着,喉结动了动。

  浴巾有点松了,胸口凉飕飕的。

  她脸更热,手悄悄把浴巾往上拉了拉。

  高扬目不斜视,抱着她走出浴室,走进主卧。

  卧室很大,床是灰白色,铺着丝质床单。

  他把她放在床沿,转身去洗手间找了条干净毛巾,又从冰箱冷冻层翻出冰袋,用毛巾裹好。

  回到床边,他蹲下身,托起她受伤的脚。

  “会有点冰,忍着。”

  冰袋敷上肿起的脚踝。

  颜玉冰倒抽一口凉气。

  “疼也得敷。”高扬手稳稳按着冰袋,“不然明天更肿。”

  卧室里很静。

  颜玉冰低头,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。

  白T恤领口松了,露出一截锁骨。蹲着的姿势,牛仔裤绷出大腿肌肉的线条。

  他专注地看着她的脚踝,眉头微微皱着。

  那种专注,和他在项目会上讲解方案时一模一样。

  “谢谢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
  高扬抬起头。

  两人目光撞上。

  颜玉冰眼睛还湿着,不知道是刚才疼的,还是浴室水汽熏的。脸颊泛着红,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,居然有点柔软。

  高扬喉咙有点干。

  “应该的。”他移开视线,继续按着冰袋。

  又沉默了几分钟。

  高扬看了看时间,冰敷得差不多了。他起身,从衣柜里找了件睡袍递给她。

  “把湿衣服换了吧,小心感冒。”

  颜玉冰接过睡袍。

  高扬很自觉地转身,面朝窗户,却没有走出卧室。

  颜玉冰竟然也没有让他出去。

  毕竟,刚才该看的已经看过了。

  现在强行让他回避,反而显得做作。

 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  浴巾滑落,睡袍套上。布料摩擦过皮肤,很轻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  “好了。”颜玉冰说。

  高扬转过身。

  她已裹好睡袍,腰带系得严实,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。湿发散在肩上,还在滴水。

  “家里有药吗?”高扬问。

  “电视柜下面有医药箱。”

  高扬去拿了医药箱,翻出云南白药喷雾。

  他重新蹲下,托起她的脚,喷药。

  药雾落在皮肤上,凉丝丝的。

  颜玉冰看着他低垂的侧脸,忽然问:“你以前常干这个?”

  “什么?”

  “照顾人。”

  高扬手上动作没停。

  “我妈身体不好,我爸走得早。小时候她腰伤复发,下不了床,都是我伺候。”

  怪不得他动作这么熟练。

  怪不得他总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。

  “你妈妈……现在还好吗?”

  “走了。”高扬喷完药,盖上盖子,“我大二那年就走了。”

  他说完,抬头,笑了笑。

  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

  那笑很淡,但颜玉冰心里某处被戳了一下。

  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
  高扬把医药箱收好,起身。

  “今晚别下地了,明天如果疼痛不减轻,得去医院拍个片子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那我走了。”

  高扬转身往外走。

  走到门口,他回头。

  “颜总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下次洗澡,记得穿防滑拖鞋。”

  颜玉冰愣了下,然后抿嘴笑了。

  “知道了。”

  高扬也笑了,摆摆手,带上门。

  客厅里,颜哲还坐在书房门口,小脸紧张。

  “高扬哥哥,我妈妈……”

  “没事,扭了脚,已经上药了。”高扬揉揉他头发,“你去陪陪她,但别碰她受伤的脚,知道吗?”

  “知道!”

  颜哲蹬蹬蹬跑进主卧。

  高扬在客厅站了会儿,听见里面传来颜哲小声说话和颜玉冰温柔应答的声音。

  他吐出口气,换了鞋,轻轻带上门。

  夜风一吹,才发觉后背有点汗湿了。

  ……

  周一早上九点,玉华科技大会议室。

 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,销售一部和二部加起来三十多号,黑压压一片。没人交头接耳,都盯着门口。

  九点零五分,颜玉冰出现在门口。

  她今天穿了身铁灰色西装套裙,剪裁利落,衬得腰身极细。长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冷冰冰的眼睛。

  右脚踝还有点肿,但走路姿态依旧挺拔,只在落脚时微微顿一下,不明显。

  助理林薇跟在她身后,抱着文件夹。

  颜玉冰走到主位,没坐。双手撑在桌沿,目光扫过全场。

  “人到齐了。”

  “说两件事。”

  她顿了顿,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。

  “第一,销售一部和二部合并,原定下月一号。现在改时间了。”

 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。

  陈兵坐在第一排,嘴角扯了扯。他就知道,颜玉冰不可能真让高扬那种货色竞聘经理。

  颜玉冰没理会下面的反应,继续说。

  “合并之前。一部和二部,各做各的业绩,各带各的团队。”

  “但经理位置,只有一个。”

  她直起身,从林薇手里接过一份文件,扔在桌上。

  “公司要参与中南集团的年度招标。”

  下面开始议论:

  “中南集团?那个国企巨头?”

  “咱们前两年不是都栽了吗?”

  “今年还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