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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保安部经理办公室门关着。

  高扬坐在经理的位置上,对面站着保安部负责人老赵,四十多岁,身材微胖,此刻额头冒汗,眼神躲闪,不敢看高扬。

  “老赵,坐。” 高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  老赵犹豫了一下,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下,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“高总,您找我有事?”

  “大堂那个摄像头,对着我和罗科长发生争执位置的,存储出了问题。从九点三十五分到十点零五分,录像没了。”

  高扬开门见山,“你是保安部负责人,监控系统归你管。给我个解释。”

  老赵犹豫了一下,“高总,这可能是设备老化,偶然故障,我们技术员已经在排查了,可能就是存储服务器那会儿卡顿了,数据没写进去……”

  高扬声音冷了下来,“老赵,我早上还特意问过你,重要区域监控是否正常。你怎么回我的?你说全部检查过,运行良好。”

  “这才过了几个小时,就‘偶然故障’,还偏偏就在那个时间点,那个位置?”

  老赵脸上的汗更多了,掏出手帕擦了擦:“这、这……意外,真是意外……”

  高扬冷笑一声,“老赵,我既然能坐在这里问你,就不是来听你编故事的。警方为什么放我回来,就证明我没事了。”

  “刚刚所长亲自打电话给我,说罗科长被纪委带走了。”

  “他诬告我,伪造伤情,滥用职权。你觉得他背后指使他的人,跑得掉吗?帮他删除监控的人,跑得掉吗?”

  老赵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全白了,嘴唇开始哆嗦。

  “你不说,也行。” 高扬往后一靠,抱着胳膊,“警方已经立案调查罗科长诬告和滥用职权。监控丢失是关键证据。他们会查,用技术手段恢复,或者追查数据流向。等他们查出来,是谁动了手脚,删了那段视频……”

  “那就不只是开除这么简单了。删除关键证据,妨碍司法公正是要负刑事责任的。你想想清楚。”

  老赵腿一软,从椅子上滑下来,差点跪在地上。

  他声音带着哭腔:“高总你放过我吧,真不是我主动的,是陈伟新他逼我的!”

  和高扬预料的差不多,果然是他。

  高扬眼神更冷:“说清楚。他怎么逼你?什么时候?怎么做的?”

  “就、就在您被带走后不久,陈总监把我叫到他办公室,说高总您这次惹了大祸,回不来了。”

  “让我把今天上午九点半到十点之间,大堂主摄像头的录像处理掉,就说设备故障,数据丢了。”

  “他说这是为了度假村好,免得留了视频节外生枝,还说事后不会亏待我。”

  “我一时糊涂,就让我手下的技术员,把那段录像从服务器上删了,还清空了回收站……”

  “技术员是谁?” 高扬问。

  “是张明。他也怕,但陈总监发了话,他不敢不听……”

  老赵哭丧着脸,“高总,我真是一时鬼迷心窍,陈总监他压下来,我不敢不听啊!您饶我这次,我再也不敢了!”

  高扬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有数。

  老赵是个没主见的,陈伟新稍微一吓一哄,就当了枪使。

  “饶不饶你,我说了不算。” 高扬站起身,“你自己去派出所,找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,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全部说清楚。主动交代,争取个宽大处理。然后带着警方指定的技术人员回来,把删除的视频,尽最大可能恢复。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
  “去派出所自首?” 老赵又犹豫了。

  “不然呢?等警方拿着技术鉴定报告来抓你?”

  “现在去,你算自首,情节轻微,又是受人指使,或许能免于刑事起诉。等我报警,或者警方查过来,性质就变了。”

  老赵瘫在地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  他不想去自首,他害怕。

  可是不去,看高扬这架势,肯定不会放过他,警方那边也瞒不住。

  老赵咬了咬牙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“我马上去,我一定说清楚!视频我一定想办法让技术人员恢复!”

  高扬摆了摆手,“配合警方做完笔录之后,回来找我。看你的表现,我可以考虑,不向公司追究你的管理责任。”

  不开除?

  老赵对着高扬千恩万谢:“谢谢高总宽宏大量,我一定戴罪立功!”

  -

  派出所门口。

  颜玉冰停好车小跑过来,心里就一个念头:高扬在里面,得想办法,找关系,无论如何得先把他弄出来。

  刚上台阶,迎面差点和一个人撞上。

 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,都愣了一下。

  陈静书手里提着个简单的通勤包,眉头微蹙,看着颜玉冰。

  气氛瞬间有点僵。

  都猜到了彼此来这里的目的。

  两个女人,因为同一个男人,在这种地方碰面,尴尬又微妙。

  “陈教授。” 颜玉冰率先打招呼,她没想到陈静书也会来。

  “颜总。” 陈静书点了点头,“高扬被抓,是你男朋友马文盛的手笔吧?”

  颜玉冰脸色一变:“陈教授,马文……”

  “马文盛是个输不起的人。” 陈静书打断她,“输了球动用关系,让工商税务轮番上门。现在更是变本加厉,直接指使别人诬陷构陷,把人送进派出所。”

  “仗着自己父亲是省领导,就如此滥用职权,打压一个正经做事的企业家。颜总,你们的手段,是不是太下作了点?”

  “马文盛不是我男朋友!” 颜玉冰像是被针刺了一下。

  “他是在追求我,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。他的行为,不代表我的立场!”

  “可在外人看来,你们就是一体的。当初在玉华,你开除高扬,已经足够过分。现在难道还要看着他被你们赶尽杀绝吗?”

  “我没有!” 颜玉冰难过地说。

  陈静书的话像刀子一样剐着她的心,那些后悔和无力感再次汹涌而来。

  “陈教授,你说话要讲证据。高扬出事,我也很着急。我来这里,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!”

  “我以前是对不起高扬,我很后悔。但这次的事,跟我没关系!马文盛要整他,我拦不住。可这不代表我会眼睁睁看着不管。”

  “你放心,就算要我散尽家财,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关系,我也一定要把高扬捞出来!”

  “我不会让他因为我……或者因为任何跟我沾边的人,受这种不白之冤!”

  这话说得很真诚,且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