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。

  赵林痛得昏死过去,那条腿扭曲成怪异的角度。周围的看客一个个把头缩了回去,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。

  萧默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,转身带着萧青离开。

  萧青小脸煞白,走路都在发飘。

  “怕了?”萧默声音平稳。

  萧青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堂哥,那是赵家啊。你打断了赵林的腿,大都统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
  “我不打断他的腿,难道看着你被带走?”

  萧默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堂妹:“记住了。越是怕,狼越是追着你咬。哪怕是死,也要崩掉它两颗牙。”

  萧青愣住了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文尔雅的堂哥,觉得有些陌生,却又莫名的心安。

  把萧青送回旁支院落安顿好,萧默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偏院。

  他反锁房门,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包裹。

  黑布摊开。

  里面并不是什么堆积如山的宝藏,只有三十来块暗红色的晶体。这就是他在那处遗迹里拼死带出来的所有存货——血煞石。

  比起传说中的洞天福地,这点资源寒酸得可怜。

  但对于现在的萧默来说,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  “虽然少了点,但也够用了。”

  萧默盘膝坐在床榻上,拿起一块血煞石。

  石头入手冰凉,里面仿佛封印着什么活物,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躁动。

  这种东西在正道眼中是剧毒,是会导致走火入魔的凶物。因为这石头里蕴含的,是古战场上积淀了数百年的怨气和杀意。

  吸纳它,就是在和死人抢力量。

  “来吧。”

  萧默眼神一凝,掌心猛地发力。

  咔嚓。

  晶石碎裂。

 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力量涌入的畅快感。

  痛。

  剧痛。

  那一瞬间,仿佛有无数把生锈的锯子钻进了经脉里,在来回拉扯他的神经。

  “呃……”

  萧默闷哼一声,浑身肌肉瞬间紧绷,冷汗混着黑色的杂质从毛孔里沁了出来。

  这还只是肉体上的折磨。

  下一秒,一股恐怖的血色煞气直冲脑门。

  轰!

  萧默眼前的景象变了。

  昏暗的房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修罗战场。

  天空是猩红色的,大地上插满了断裂的旌旗。无数缺胳膊少腿的士兵举着残破的兵刃,嘶吼着向他冲来。

  杀!杀!杀!

  滔天的杀意冲击着他的神智。那种渴望鲜血、渴望毁灭的本能,疯狂地想要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。

  若是意志稍弱的人,此刻恐怕已经变成了只知杀戮的疯子。

  “区区残魂,也敢在朕面前放肆!”

  萧默紧咬牙关,嘴角渗出血丝。脑海中那一缕属于帝王的强横意志轰然爆发,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,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的清明。

  他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块礁石,任凭那些血色巨浪拍打,岿然不动。

  每一分力量的获取,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
  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  十块……二十块……

  萧默的身体在颤抖,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阵诡异的暗红色。体内的骨骼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爆鸣声,那是被煞气反复冲刷后的重组。

  终于,最后一块血煞石化为粉末。

  嗡!

  丹田处传来一声轻颤。

  原本那团灰败沉寂的气旋,此刻竟然亮起了一抹生机勃勃的光芒。

  那光芒先是纯白,随即迅速转深,化作浓郁的青色,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淡蓝。

  青光满溢,蓝光初现。

  四品根骨!

  虽然没有达到传说中的五品乃至更高,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。从无法修炼的废材,一跃成为中等偏上的资质。

 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北凉城,四品根骨,已有资格被称为天才。

  “呼——”

  萧默睁开眼,长吐一口浊气。

  那口气竟如利箭般射出三尺远,撞在木柱上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
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原本苍白无力的指节,此刻变得如同钢铁浇筑一般,每一条肌肉纤维里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。

  但这力量并不纯粹,带着一股淡淡的暴戾之气。

  “四品,够了。”

  萧默并没有贪心。根骨的提升不能一蹴而就,若是强行冲刺五品,这具刚刚恢复的身体很可能会直接崩坏。

  既然基础已成,接下来就是把这身蛮力转化成真正的杀人技。

  接下来的几日,萧默足不出户。

  他在院子里立了一根铁木桩,日夜苦练。

  他选了两门最实用的武技:一为《疾风戟法》,主攻杀伐;一为《游龙步》,主修闪避。

  清晨。

  薄雾未散。

  院中劲风呼啸。

  萧默手中的精铁长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,空气被撕裂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
  那重达六十斤的长戟在他手中轻如鸿毛。

  “疾风式!”

  萧默低喝一声,手腕一抖。

  长戟点在铁木桩上,并没有发出巨响,而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噗”声。

  坚硬如铁的木桩,竟被直接洞穿。

  这不是蛮力,是巧劲。是将全身力量凝聚在一点的爆发。

  “还行,勉强能看。”

  萧默收戟而立,擦了擦额头的汗水。配合现在的四品根骨,他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。

  砰!砰!砰!

  就在这时,院门被人粗暴地砸响。

  整扇木门剧烈颤抖,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
  “萧默!给我滚出来!”

  一道阴冷且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  萧默眉头微微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。

  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