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传出的消息是,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给谢鹏飞看过病了。

  都确定谢鹏飞没救了。

  宣布死亡的太医,是江长河,可靠度百分之百。

  如今朝野上下,都知道谢鹏飞已经死了。

  这会儿,沈南舟真相信江真的话。

  因为江真毕竟跟华神医学过,随便露一手,就是医界的奇迹。

  沈南舟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,“白天你已经来过了?!”

  江真故意高冷的说道:“你要是跟我说救谁,咱俩也不至于白跑一趟。”

  沈南舟不再说话,拉着黑马,向一条小道走去。

  江真跟在后面。

  “沈南舟,你救谢鹏飞,是不是为了大牢里的三个人?”

  江真声音很低,只有沈南舟能听到。

  虽然是夜里,又是无人的小道,但也要以防万一。

  沈南舟回头狠狠的剜了江真一眼。

  声音低沉而严厉,“深宅妇人,不要过问这些朝堂大事, 以免引火上身。”

  江真不满的说道:“你把我带来给谢鹏飞治病,不也是让我引火上身吗!”

  沈南舟沉默。

  牵着河马慢悠悠的走着。

  不知为什么,现在,他不想回府。

  尽管黄诗灵这两天好了很多,但是,温柔的面孔下,深藏着诸多算计。

  他一点有些风吹草动,黄诗灵还有那两丫鬟,就会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
  等回御史府的时候,再透露给黄仲允

  沈南舟不傻,他从十三岁开始,就驰骋沙场,几乎无一败仗。

  对黄诗灵和黄仲允这点小把戏,他早就看穿了。

  只是自己欺骗着自己,不愿意把曾经深爱的灵儿,当成敌人。

  “谢鹏飞身上虽然有很多个人毛病,但是不至于被人裹挟,让爹和大哥二哥在大牢畏罪自杀。”

  沈南舟语气深沉的说着。

  同时也放慢脚步,故意跟江真肩并肩的走着,也能让声音更小一点。

  不知为什么。

  沈南舟压在心底里的话,现在竟然愿意说给江真听。

  这个女人,以前是家里所有人的防备对象。

  现在,也是她带着大家制药换钱,让家里不再为吃饭发愁。

  老夫人已经放心让她在院子里折腾。

  他沈南舟多次危难,也是江真帮他脱险。

  这份信赖感,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。

  江真道:“你觉得皇上相信爹带兵谋反吗?”

  江真一直想问这个问题,只是没有机会。

  沈南舟神色如常,淡淡道:“以前肯定不会,现在皇上突然身体不好了,已经力不从心,大多数事务有皇后代理,如果不是皇上一直托着这事,父亲和大哥二哥早就被砍头了。”

  江真心里一惊。

  皇上很可能随时毙命。

  一但皇上死了,第一件事就是杀沈长鸿父子。

  沈南舟更不会有好下场。

  第二件事情就是宁王继位,给太子按个罪名畏罪自杀。

  到那时,沈家势必会家破人亡。

  古代不乏一些灭门惨案,后来即使被沉冤昭雪,又能怎样。

  名声恢复了,人都成了冤死鬼。

  “皇上得了什么病?”

  这一刻,江真的手真的想伸进皇宫里。

  不为别的,只为救治皇上,沈家不至于满门抄斩。

  沈南舟摇摇头,喃喃道,“我从北境回来,父亲的谋反罪就已经定下了,要不是我打胜仗归来,我一样被关进大牢。”

  “南门外,还没进城,皇上一道圣旨,卸了我的所有军衔,只是一个守南城门的小兵。”

  “就是这样,宁王一党还放话说皇上对我太仁慈,应该把我发配出去,家眷关进教坊司。”

  沈南舟说着,声音中的怒气慢慢升上来。

  缓了一下,看向江真,“皇上身体不如从前,脑袋也不是很清醒,这个消息我也是听人说的,不知道真假。”

  “太子怎么样了?”江真看着沈南舟的眼睛。

  沈南舟扭过脸去,继续向前慢慢的走着。

  想到太子,沈南舟眼睛里有了光。

  太子仁德,又英明神武,只是没有强大的母族做后盾。

  在皇后面前,显得有些弱小。

  太子比沈南舟大两岁。

  那一年,沈南舟十二岁随父亲第一次上战场,显得很是青涩。

  有一个比他大点的少年,身材已经威武挺拔,名叫硕哥。

  经常带着他,给他讲各种打仗时的常识。

  两人志同道合,很快成为好朋友。

  沈南舟经常感谢调皮捣蛋的事情,被父亲罚站。

  睡一个被窝,互相捉弄对方。

  回到京城,硕哥也以公子哥都身份,跟沈南舟一起在街上玩耍。

  直到他跟黄诗灵大婚当日。

  硕哥以太子的身份,亲自到场祝贺,沈南舟才知道,他曾经一个被窝睡觉的硕哥,竟然就是当今太子宁硕。

  事后,沈南舟问父亲为什么不告诉他,硕哥就是太子宁硕。

  父亲说,是太子不让他说。

  太子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,交到一个真正对他好的朋友。

  沈南舟收起思绪道:“要不是太子跟皇后周旋,沈家早就被满门抄斩了。”

  沈南舟不再说话。

  看向江真,“你一个妇人家,知道的已经太多了,走,回家了。”

  沈南舟说着,准备翻身上马。

  江真一把抓住他,压低声音道:“你是说太子没有被皇后囚禁!”

  沈南舟眼眸深沉,沉声道:“你知道太多,没好处。”

  说着,一把揽住江真的腰,飞身上马。

  江真还没反应过来,已经再次趴在沈南舟坚实的背上。

  在快走到家的时候,沈南舟放慢马速,回头小声道:“今晚的事情,你知道怎样保密吧!”

  跟自己小妾外出,还要保密。

  像极了偷情者出外私会!

  江真眨眨眼,“知道了,不就是怕的灵儿吃醋吗!”

  沈南舟不说话,回过头,又加快了马速。

  来到门口。

  门人福哥前来接过黑马,一声不吭的牵着向后院马棚走去。

  月光下。

  江真仔细看福哥的脚步,稳重有力,绝不是一般的门人。

  江真不想揭开沈南舟隐藏的秘密,绕过亭兰院回到偏院。

  海棠和青禾睡不着。

  两人坐在一起做针线活,小声聊天。

  听到门响,两人对视一眼,都长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