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菊心里一惊,这些天,他听了很多关于御史府大小姐的传闻。

  唯一的感觉,就是这其中都是利用和算计。

  据说,大小姐的夫家是落魄的将军府,才在娘家活的如此卑微。

  难道,那落魄的夫家,就是眼前的这位?!

  范菊看了沈南舟一眼,眼神里拂过一丝鄙夷之色。

  长得仪表堂堂,家族落败,连夫人都留不住,认回女儿还不是跟着你受苦。

  说话的语气也就肆意了几分,“听说沈少爷休了大小姐,以你现在境况,你这份勇气还真令在下佩服,不过......”

  他把目光移向江真,“江姨娘以后就有机会扶正了,我恭喜江堂主了。”

  沈南舟的拳头握了一下。

  本想救下他的命,这会儿却想放弃了。

  他嘴角闪过一丝冷笑,“范班主,我明确告诉你,大小姐是黄诗灵生的女儿,她不会让自己是戏子身份的女儿,丢她的人,在消息还没有完全扩散出去的时候,她选择让你们全员消失。”

  “这是保全她名声最好的办法,就是黄诗灵放过你们,黄种允知道了,也不会让你活在世上。”

  这下,范菊有些相信了。

  脸色开始难看起来,但转念一想,相信眼前这两人,就得配合他们,把小桃仙送回沈家。

  即使给再多的酬金有什么用,沈家岌岌可危,也不能成为他在京城的靠山。

  这样的话,还会因此得罪了御史府,横竖还是个死。

  想到这,范菊淡然一笑,“沈少爷,我不相信亲娘会害死自己的女儿,也知道你放出这消息,就是为了吓唬我,目的就是让我乖乖把小桃仙送给沈家,我不会上当。”

  江真拉了一下沈南舟。

  起身道: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,既然这样,我们无需多废口舌。”

  沈南舟起身,跟江真一前一后向门外走去。

  “来人!”范菊一声厉喝。

  门外立马进来五六个身形利索的年轻人,横眉立目的挡在江真和沈南舟的面前。

  范菊拎着一把大刀,几步来到沈南舟面前。

  用大刀指着沈南舟的脸,一脸不屑的说道:“沈少爷,你曾经是捍卫边关的铁骑将军又能如何,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。”

  “你把小桃仙要回去又能怎样,还不是跟着你受罪,还等着戏子的身份被人耻笑。”

  “还不如跟着我,给她寻个富贵人家,当个小妾,将来......”

  “啊!”范菊惨叫一声,捂着哗哗流血的嘴巴,瘫坐在地上。

  其他几人刚要举起兵器打向沈南舟。

  沈南舟冷身子快如闪电,江真都没看清,那几人已经鬼哭狼嚎的满地爬了。

  沈南舟都懒得掏出宝剑,用脚踩住范菊的腿的说道:“我前来告知你,一来不想你的戏班子名丧京城,二来感激你养育彤儿长大。”

  “既然你不识时务,那就等着御史府收拾你吧。”

  说完,和江真走出了房间。

  打开门的那一刻,戏班子里的几十号人,都围在门口。

  有男有女,沈汐彤也在其中。

  江湖人卖艺为生,讲究一个“义气”儿子。

  有人欺负到门前了,就要团结起来,一致对外。

  几个女人看沈南舟的眼神复杂起来,刚才还是满眼爱恋,这会儿真是心痛难舍。

  这么好看的男人,怎么会来上门欺负人呢。

  一个敢说敢干的女人走上来,眼睛全程离不开沈南舟,“你们上门欺负人,这不成吧,跟我们道歉,才能离开。”

  江真看了一眼沈南舟,“我道歉不管用,你来给人家道歉肯定管用。”

  沈南舟膈应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,俯身一礼,“对不起,我不该打人。”

  说完,沈南舟扒拉开那女人,大步流星走出人群。

  这些人干看着,没有一个人敢追上去。

  江真心里腹诽,这道歉也太敷衍了!

  没办法,人长的帅,就是好办事。

  江真赶紧一路小跑,跟上了沈南舟的身影。

  刚才沈南舟那身手,简直就是行云流水。

  也难怪,能杀退凶悍的北奴人,戏班子那几个玩杂耍的人简直不值一提。

  福哥也出去了,还没回来,他一直在监视着杀手们的动向。

  江真打开二楼的门,沈南舟又默契的关上门。

  二人坐下来,江真说道:“范菊不会坐以待毙,你猜他会怎么办?”

  沈南舟不假思索的说道:“找黄仲允和黄诗灵递投名状,一口咬定小桃仙就是他们村的孩子,这样的话,可以免除杀人之祸,还能继续抱紧御史府的大腿。”

  江真点头,“那么,黄仲允父女俩该怎应应对呢,会听信范菊的话吗?”

  江真又微微皱眉道:“他们要是听信范菊的话,无视我们的存在,我们即使告到衙门,也无能为力。”

  沈南舟沉思一会儿,“黄诗灵耳根子软,也许会相信,但是黄仲允不会,他即使相信小桃仙不是我的女儿,为了以绝后患,也不会让范菊的戏班子在京城存活下来。”

  “包括彤儿,他绝不会让一个酷似黄诗灵的小姑娘活下来。”

  江真眸色深沉起来,在心里把原主扎了无数刀。

  多么好的孩子,被你嚯嚯成一个垂死边缘的人。

  两人静坐着,心情都很沉重。

  良久,沈南舟抬头看向江真,目光的疑惑更甚。

  忍不住开口道:“以前,彤儿一看到你就吓的直哭,现在竟然跑到你的面前求救,真是世事难料呀!”

  江真更加心塞。

  能哪壶不开提哪壶吗!

  以前那是我吗!

  江真挤出笑容道:“缘分呗,本来就是在这条街上丢的,现在又在这条街上找到,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。”

  江真又感到有些自豪,“这也是我跟彤儿缘分,我正想培养一个有医学天赋的徒弟,彤儿就出现了,你没看她对草药很是痴迷,靠自学,已经能为戏班子的人治病了。”

  沈南舟眼睛光亮起来,他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
  “其实,灵儿的梦想就是治病救人,可她是黄仲允向上爬的棋子,学什么由不得她自己,现在彤儿痴迷医术,也是对灵儿的传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