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战刚才在远处就看见了这一幕。看着苏软软毫不犹豫跳下去的那一刻,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,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几乎要爆裂开来。

  “软软!”

  陆战冲过来,根本顾不上水里的泥泞,直接跳进沟里,一把将苏软软抱了起来。

  他的手都在抖。

  这还是苏软软第一次见陆战发抖。

  “你疯了吗?那是泄洪道!你会死的!”陆战吼道,声音嘶哑,眼睛赤红。

  苏软软靠在他坚硬又温暖的怀里,浑身湿透,发丝贴在脸上,狼狈不堪。她疼得龇牙咧嘴,却还是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。

  她伸出那只断了指甲且满是泥污的手,轻轻拍了拍陆战的胸口。

  “凶什么凶……”

  “那是我儿子……我不救谁救?”

  陆战看着怀里这个女人。

  她平时娇气,爱钱,嘴巴不饶人,还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小聪明。但就在刚才,她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,连命都不要了。

  陆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他只是用力地、死死地把她按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
  回到屋里,王大嫂一家早就吓傻了,缩在角落里一声不敢吭。

  陆战把苏软软放在床上。

  “哪里疼?”他声音低沉压抑。

  “腰……还有手。”苏软软哼哼唧唧。

  陆战看了一眼她的手,十根手指全是泥,指甲断了好几根,血肉模糊。他眼眶一酸,转身就要去拿医药箱。

  “等等。”苏软软拉住他的衣角。

  “陆战,二宝那是为了捡给我的礼物才掉下去的。你别骂他。”

  二宝正缩在大宝怀里瑟瑟发抖,听到这话,哭得更凶了。

  “妈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以后不捡海螺了……”

  陆战回头,看着一大两小这副惨状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一肚子的后怕和怒火强行压下去。

  “嗯,不骂。先上药。”

  就在这时,苏软软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。这一次,声音格外悦耳。

  【叮!检测到男主情感值突破临界点!】

  【陆战好感度: 500】

  【奖励积分:1000分。】

  苏软软趴在枕头上,虽然疼得龇牙咧嘴,但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
  一千分啊!这罪没白挨!

  陆战拿着碘伏和纱布走过来,蹲在床边。他握着苏软软那只脏兮兮的手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。那双拿惯了枪、布满老茧的手,此刻却稳得不像话,生怕弄疼了她。

  “苏软软。”

  陆战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只能听到沉闷的声音。

  “以后这种事,让我来。你是个女人,别总逞强。”

  苏软软看着他发顶的那个发旋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
  “陆战,你这是在心疼我?”

  她故意逗他。

  原以为陆战会像以前那样冷着脸否认。

  没想到,陆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黑眸直直地撞进苏软软的眼里,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炙热。

  “是。”

  他答得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犹豫。

  “我心疼了。”

  苏软软愣住了。

  这……这剧情走向,是不是稍微有点快?这块硬骨头,终于被她给啃下来了?

  “咳咳……”

  门口传来一声尴尬的咳嗽声。

  老王缩着脖子站在那:“那个……首长,我看这雨好像小了点。要不……要不我们先回去了?这屋里也不方便……”

  王桂花也赶紧点头,她是真没脸再待下去了。刚才苏软软跳水救人那一幕,把她的脸打得啪啪响。人家后妈当成这样,她是亲妈都没这么拼过。

  陆战站起身,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。

  “那就慢走不送。”

  他没留客,甚至连句客套话都没有。

  等那一家子极品终于走了,屋里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。大宝走过来,眼圈红红的,手里捏着那个差点害死二宝的大海螺。

  那海螺确实漂亮,粉白色的壳,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
  “妈,给你。”大宝把海螺放在枕边,“二宝说,这是深海螺,能听见大海的声音。”

  苏软软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。

  “真好看。妈很喜欢。”

  陆战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勾起。外面的风雨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
  这个家,终于像个家了。

  ……

  台风过境后的海岛,天蓝得像刚被水洗过一样。

  但陆家的院子里却是一片狼藉。满地的残枝败叶,被风吹倒的篱笆,还有满院子退水后留下的厚厚淤泥。

  苏软软是被疼醒的。

  她想翻个身,结果刚一动,腰上和手上的剧痛就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“嘶……”

  她下意识地唤出系统面板。

  【身体状况扫描中……】

  【警告:宿主背部软组织严重挫伤,右手多处擦伤并伴有发炎迹象。体温:38.9度。建议立即购买强力消炎剂,售价200积分。】

  怪不得脑袋沉得像灌了铅。昨天那只爆发药剂虽然猛,但副作用就是透支体力,加上在那条臭水沟里泡了半天,不发炎才怪。

  “别动。”

 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  苏软软费劲地睁开眼,只见陆战正端着一个搪瓷脸盆站在床边。他眼底有着明显的红血丝,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,看样子是一夜没睡。

  “醒了?”陆战放下脸盆,拧了一把毛巾,不由分说地按在苏软软滚烫的额头上,“你发烧了。快三十九度。”

  苏软软只觉得额头上一凉,舒服了不少。她想坐起来,却被陆战按住了肩膀。

  “躺着。我已经让通讯员去叫卫生队的医生了,但是路被冲毁了,吉普车进不来,医生得走过来,估计得一会儿。”

 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,看着苏软软那张烧得通红的脸,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

  “水……”苏软软嗓子眼冒烟。

  陆战立马转身,端过早就凉好的白开水。他没直接递杯子,而是拿了个平时喂二宝用的小勺,舀了一勺水送到她嘴边。

  “张嘴。”

  苏软软有点不适应这待遇。

  平时这男人那是恨不得离她八丈远,今天这是怎么了?转性了?

  “我自己来。”苏软软想伸手去接杯子。

  那一双原本白嫩的手,现在缠满了纱布,肿得像个大馒头。

  陆战避开她的手,沉着脸:“听话。手不想要了?”

  苏软软只能张嘴喝了一口。

  也许是烧糊涂了,她看着陆战那张近在咫尺的硬朗脸庞,突然觉得这男人其实长得挺耐看。眉骨高,鼻梁挺,尤其是那双眼睛,平时看着冷,但这会儿里面全是……愧疚?

  “大宝二宝呢?”苏软软问。

  “在堂屋。大宝在熬粥,二宝在面壁思过。”陆战放下杯子,“那小子知道错了,从昨晚哭到现在,眼睛都肿成核桃了。”

  正说着,堂屋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大宝的惊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