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聊天后,两人沉默了。

  苏野芒又往嘴巴里面塞了一颗冰糖......

  萧邺走到前面一个草垛边,坐下了。

  苏野芒一边吃冰糖,一边悄悄打量他。

  苏野芒越打量,越觉得萧邺的肩膀,宽阔的......空虚。

  皎瑕的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,又洒在他雕刻版的锥子侧脸上,看着更加闭锁,看着看着。

  她自己倒是莫名觉得孤独了起来。

  苏野芒心里一沉,忽然叹了口气。

  她思索着萧邺这段时间的一系列行为,他真是......让她猜不透。

  萧邺端坐在前面的草垛上,听到后面苏野芒的叹气声。

  他回头,看到苏野芒正在发呆。

  萧邺转身,哑着嗓子说,“苏教授又发呆了,在想什么呢。”

  “想你。”苏野芒直接脱口而出。

  不知道为什么,她就是想他,哪怕他现在就在自己面前。

  萧邺眼皮猛地一抬!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月明风清,军区陷入了一片沉静。

  前面家属院。

  两排平房几乎都熄了灯,只有平方尽头的苏野芒家门口和隔壁萧邺家门口,还亮着一道手电筒的光。

  一个年轻女同志,正端着个板凳,坐在萧邺家门口等他。

  风还呼呼呼地吹着,月光照得树影在微微晃动。

  突然。

  一个邮递员风尘仆仆的邮递员,急匆匆地带着一封加急信跑到苏野芒家门外。

  他着急忙慌,手微微在发抖,却对着苏野芒家的邮箱,犹豫半天了,没有放进去。

  老婆今天生产,听来报信儿的嫂子说了,她媳妇这一胎孩子横着。

  不好生出来。

  有难产的风险。

  可是偏偏他有一封加急的信件要送,给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。

  正在萧邺家门口等着的苏月月,正好看到这一幕。

  她有点诧异,这邮递员怎么不把信放进去。

  自从上次听说萧邺常常翻墙去苏野芒家后,关于苏野芒的事情,苏月月就十分好奇。

  萧邺或许,真的喜欢离婚妇女......

  她忍不住开口,“同志,这是苏野芒教授的信吗?”

  “这是......”邮递员说到一半儿就没有继续说了。

  外国寄过来的加急信件,隐私性极高,他必须要当面送给苏野芒教授的。

  苏月月看他这表情,猜想着这一封肯定是加急信件,而且是必须当面交给收信人的。

  邮递员带着满身露水汽,一脸疲惫地开口,“这位女同志,你认识苏野芒同志?”

  苏月月正襟危坐,一脸认证道,“嗯嗯,我是她的好朋友,军医院伤员卫生看护所3班的林妙妙。”

  她说这句谎话时,一直揪着衣袖,害怕这位邮递员正好认识林妙妙。

  到时候直接戳穿她,说她冒充林妙妙,她脸皮往哪儿搁。

  邮递员想了想,突然开口,“这确实是苏野芒教授的信,你知道她人去哪儿了吗?”

  他说着就去苏野芒家门前“咚咚咚”地敲门。

  “家里没人,苏野芒教授的儿子,也不在家。”苏月月提醒道。

  邮递员一拍膝盖腿儿,“哎,这可怎么是好,我还有急事儿啊。”

  苏月月灵机一动,试探问道,“这是加急信对吧,同志。”

  邮递员急疯了,下意识就脱口而出,“对就是国外寄过来的信,害呀。”

  外国的信,这一下让苏月月来了好奇心。

  她快速走过去,弯腰瞟了一眼邮递员手上的信,看到上面寄信人“夏观风”的名字。

  苏月月身躯猛地一震。

  夏观风......

  半晌后。

  苏月月一脸诚恳地说道,“邮递员同志,我看你有急事的样子,信你给我吧,我交给苏野芒教授......”

  家属院外面的杨树林。

  萧邺瞬间如被雷击,整个人僵硬了。

  他不可置信......

  他居然......听到苏野芒说,“想他!”

  萧邺猛地站了起来。

  “苏野芒,你说想我?”

  苏野芒压着呼吸,“是!我在想你。”

  萧邺两步冲到苏野芒面前,颤抖着扶着她的肩,“你是认真的吗?什么时候?”

  “当然认真的,萧邺,我此刻想你,每一天都想你......”

  “五年来,我没有一天不想你......”苏野芒越说声音越哽咽。

  萧邺鼻子一酸,一把将她揉进怀里,“苏野芒!今晚你别想走了。”

  苏野芒傻了,“哈?”

  “放开……”

  萧邺肩膀上的肌肉膨胀,此刻,他只想把苏野芒扒光。

  “萧营长,你......你松开、我不去跟你……睡。”苏野芒纤细的手在轻轻捶打着萧邺的后背。

  “我想跟你睡。。”萧邺无赖地说。

  他脚步却健步如飞,抱着苏野芒朝着后山木屋去了……

  10几分钟后。

  木屋里。

  萧邺从开门开始,流按着苏野芒一路从门口,亲到了床上……

  嘴巴最后深深地吻到她的脖子里……

  “你……和在永北村一样,还是……这么蛮横。”苏野芒雾茫茫的眼皮垂了下来。

  她脖子麻麻的,含糊不清地开口。

  萧邺粗粝的大手揉着苏野芒的头发,低声道,“今晚你说……你想我了,不许反悔。”

  此刻,苏野芒说想他了。

  那么明天呢,后天呢,她会不会在反悔。

  现在想他的心情,会不会又消失不见。

  萧邺忧虑得越来越多,胳膊不自觉地又圈紧了苏野芒。

  亲吻又激烈起来……

  苏野芒半天才透一口气,“我……我不会反悔的。”

  木屋内漆黑着。

  “呵。”萧邺心里落下一块石头一样,吻由上至下……

  锐利的桃花眼在黑夜中突然睁大。

  缓缓地松开苏野芒,喉结上下滑动着。

  “你在意我吗?”萧邺突然眼神灼热地盯着苏野芒。

  苏野芒只觉得双耳热得发紧,整个人被他这暧昧的眼神撩拨得后倾。

  木屋窗外一阵风过来,她像被羽毛带着在颤。

  呼吸慢了好几个频率,一口气直接提到了后颈窝。

  苏野芒压下悬着的那口呼吸,坦诚地说道,“我......我在意你。”

  萧邺眉眼瞬间舒展,嘴角在黑暗的光线里,悄悄地上扬了。

  这一刻,他觉得什么他都可以咽下去,可以释怀了。

  她和别人结婚生子这事儿,他可以强迫自己不去想。

  萧邺突然把她亲到床上……

  在即将脱衣服前,萧邺沉声,“苏野芒,那我们已经浪费了5年,往后,你有没有什么打算。”

  苏野芒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萧邺的意思是,要和她......

  复合吗?

  这怎么可能呢,他现在看着对她还有旧情。

  萧邺脑海里的报复欲,突然升起,“我的意思就是,你离婚了……你可以……再找一个对象。”

  他说道离婚两个字的时候,还是控制不住地咬住了后槽牙。

  随后把苏野芒压到床上……

  原来提及这个敏感的词汇时,他心底还是会瞬间燃起怒火。

  凭什么,凭什么她离了婚,他还要这样等着她再跟他在一起。

  可是......他控制不住的......动心了。

  苏野芒呼了口气,大着胆子开口道,“萧营长,你的意思是,要再跟我好吗?”

  萧邺桃花眼微眯,脱下了两人的外套、毛衣……

  “那你想跟我好吗?”

  说着他一过去,让苏野芒被栖身了。

  没了遮挡的东西,瞬间零距离。

  苏野芒耳膜一颤,“我想……但是你……你还愿意吗,就以我……现在的身份。”

  “当然……你这么美……。”萧邺在她上方眼神漆黑地说道。

  “毕竟苏教授你也知道,我已经29岁了,过了精力充沛的年纪,就喜欢你这样……美……的……。”

  苏野芒正想着“精力充沛”这几个字。

  随后,突然觉得很沉——

  “我是不是不行……”

  “你说啊。”

  “苏野芒……”

  她陷入了混沌之中,她明白了,萧邺始终对五年前她那句“萧邺你床上不行,满足不了女人”耿耿于怀。

  而且萧邺他这是......不主动、也不拒绝的意思。

  一阵热情后,萧邺搂着苏野芒躺在床上。

  萧邺沉声,“你以后怎么打算。”

  “关于我俩的事,你可以再给我点时间吗。”苏野芒语气认真道。

  萧邺埋头在她锁骨间,沉声,“可以……我等你……”

  木屋外,夜色即将黑尽。

  月光照进来,床榻缠绵暧昧……

  萧邺盯着她,手轻轻抚起刘海的动作,有5秒钟的失神。

  苏野芒棱角分明的下颚线,修长又婉约,精致的小翘鼻显得妩媚动人。

  “你怎么一点没变老。”萧邺移开眼神,转动着喉结说道。

  苏野芒嫩白的手放在长长的麻花辫上,“嗯……哪有……”

  萧邺轻笑,深吻下去……

  半晌后。

  “萧邺起身披上军装。

  他又捡起地上的,给苏野茫穿上......

  然后,萧邺背着她出了木屋。

  如此荒唐,幸亏无人得见。

  他们穿过杨树林,家属院就在眼前。

  临近11点了。

  萧邺和苏野芒刻意避嫌,一前一后地进了家属院,走到他们俩西边那一排平房的末尾。

  就是萧邺家和苏野芒家了。

  萧邺先去对面“付氏书信代写馆”,找付扬把苏以新要了回来......

  萧邺出付家前,回头憋笑道,“咳咳阿扬,照顾这娃可累吧,谢了。”

  “那可不。”付扬打着煤油灯。

  他头发上,被苏以新扎了两个冲天短马尾。

  他看到萧邺抱着睡着的苏以新,两人右边眉心,都有一颗红色的痣。

  苏以新突然正看眼睛,乖乖地打了个无声的哈欠。

  昏暗的光线下面,两人都是一双卧蚕饱满的桃花眼。

  平时这娃娃看着像苏野芒,那大眼翘鼻、桃红嘴巴。

  这个暗黄的光线下,苏以新这娃娃,怎么莫名地有点像萧邺?

  尤其是萧邺现在正抱着苏以新。

  付扬困意一瞬间消散。

  这......这两人,好像......父子?

  付扬立刻追上萧邺,“邺子!”

  萧邺回头,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