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小晴愣在了原地,“付扬哥哥,你什么意思......”

  付扬单手插兜,扭头重地呼出一道鼻息。

  他声音低沉道,“小晴,有些事儿拖太久,今天......我就跟你直说了吧。”

  魏小晴双手冻得通红,放在袖子里捏着。

 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付扬,“付扬哥哥,你说。”

  付扬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,从兜里拿出一根烟。

  他绷着下颚线,“咔。”一声点燃了。

  “别追着我了,你跟我不适合。”付扬垂着眼眸说道。

  魏小晴心里咯噔一下,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,一时间梗塞得说不出话来。

  明月当空,魏小晴从小憧憬的一个男人就这么冷凌地站在她面前。

  拒绝了她。

  片刻后,付扬重重叹息一声,掐灭了烟就转过身走了。

  魏小晴追上前去。

  “付扬哥哥,我不要求你什么的,我只想......”

  “只想陪在你身边。”

  凄冷的军区家属院,两道俊男靓女的身影,立在杨树密集的主干道上。

  付扬脚步没停下一下,只淡淡说了句,“营里还有事。”

  就消失在家属院主干道上。

  魏小晴眼眶起了雾,忍着眼泪不掉下来,往回去了......

  三天后。

  到了元旦节这一天,跨入了1979年。

  这天军营盛大演绎了迎新晚会。

  辽东军区大礼堂里,座无虚席。

  一直到晚上10点多钟,人才散去。

  萧邺的侦察营和边防营,跟苏野芒他们军科院挨在一起。

  这天夜里,萧邺做了个梦。

  “你床上不行,满足不了我。”

  “男同志到了25岁,就只能聊聊天了。”

  “你腰不行了,满足不了我。”

  “分手吧。”

  在雾茫茫的梦境中,苏野芒说完这几句话,就甩了相恋4年的萧邺。

  那是1973年的冬天。

  华北平原的雪很大。

  苏野芒说完那句话,第二天一早,趁着萧邺去村里修水利,她就急匆匆地走了。

  萧邺一直在跑,一直在追,似乎看到了苏野芒的背影,却追不到。

  分不清是不是真实场景。

  天空竟然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大雪。

  那雪大得像永远不会停。

  漫过了萧邺跪下的膝盖。

  “苏邺芒,我等你一辈子,你可不可以回来......”

  早上。

  “呵!”萧邺从突然梦里惊醒。

  这已经是1979年了,他和苏野芒又相遇在辽东军区。

  萧邺听着隔壁苏野芒家传来的洗漱声音,狂跳不止的心脏慢慢地安静了下来。

  又做梦了。

  苏野芒离开他的梦。

  萧邺走到镜子那儿,用手推刀片刮胡子。

  镜子里的他眼圈通红的模样,此刻让萧邺觉得恍惚。

  为什么又梦见苏野芒了,她明明都抛弃过他一次了。

  今天是1979年1月2日。

  苏野芒和萧邺都在休假。

  大上午的,军区广播放着喜庆的歌曲,家属院热闹非凡,鞭炮、烟花、插炮声音,零零星星地响着。

  萧邺才从公共洗漱区洗漱回来,就碰到一个不速之客。

  文工团团花苏月月过来了。

  萧邺趁她没过来,就“嗙”一声关上了门。

  苏月月站在萧邺门口敲门。

  她声音温柔地喊道,“萧营长,开开门。”

  萧邺在屋内沙发上坐着,手里拿着一包杏仁酥饼。

  今儿不知怎么的,突然想起苏野芒以前元旦节吃过这个,就跑到军情供销社买了这包点心。

  苏月月见萧邺不理她,就跑到他后院那儿喊。

  “萧营长......你开开门,这是我给你打的毛衣。”

  苏野芒在后院的厨房烧开水。苏以新在睡懒觉,昨儿他疯了一天,衣服全都脏了,苏野芒这冬天扛不住凉水,准备烧热水洗衣服。

  她忽然听到苏月月的声音,不由得心生好奇。

  萧邺呼吸一声,站到后院里说道,“我不需要。”

  她手里洗衣服的动作一顿,站起来探出头去听......

  苏月月捏着拳头,大着胆子问道,“萧营长,你不是说你在文工团有个心仪的姑娘吗。”

  有人在操场附近,听到了萧邺对苏教授说的话。

  萧邺当时说她在文工团有个心仪的女同志,这话被军区快嘴张三儿给听见了。

  这话一天内,就直接传遍了个文工团。

  萧邺每逢烦躁地拧起,“苏同志,请你自重,这些话不方便说吧。”

  苏月月鼓起勇气,用石头垒砌成一叠,踩在上面扒上了萧邺的后院。

  她看了眼隔壁苏野芒家。

  苏野芒顺势赶紧躲了起来,把头埋在灶台下面,竖着耳朵继续偷听。

  苏月月确定苏野芒家没人后,便肆无忌惮起来。

  她在文工团做舞蹈演员,找他相亲处对象的青年才俊,多得都快把她宿舍门堵了。

  但是她谁都看不上,偏偏就只喜欢萧邺。

  萧邺第一次入伍是个大雪天,他背着行囊出现在他们辽东军区的时候。

  像一头永不回头的孤狼。

  苏月月第一次看到一个俊朗轩昂的男人,脸上竟然是悲哀,眼神里布满了愁思。

  一瞬间,苏野芒就对他产生了好奇心。

  关注多了,不知不觉,就喜欢上了。

  风吹到萧邺盆栽满园的院子,苏月月被拉回了思绪。

  她自信地昂起头,“萧营长,今儿我就把话说明白了,我想知道你文工团喜欢的人,是不是我。”

  苏野芒脑袋“嘭”一下撞到了灶台,忍不住“嘶......”出了声。

  萧邺在隔壁院子听见了,一瞬间就分辨出来这是苏野芒的气音。

  在一起四年,她一举一动,甚至是一声叹一叹息,他都了如指掌。

  他忽然嘴角一扯,故意走到靠近苏野芒院子的矮墙旁边。

  他对着苏月月笑着说,“苏同志,有什么话,我们可以私底下说。”

  苏月月惊愕一笑,喜悦得差点从墙上摔下来。

  她压着即将跳出来的兴奋,激动地对着萧邺喊道,“那那......那萧营长,下午我请你吃瓜子,我们慢慢聊行吗?”

  隔壁,苏野芒正捂着被撞疼的脑袋,正在用水瓢舀水,听到苏月月的话,她手突然悬在了空中。

  萧邺偷偷看了她院子一眼,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
  他走到院子墙下,客气地看向墙上的苏月月,“行,下午谈谈。”

  “啪嚓——”

  水瓢掉在了地上,皮肤被烫到。

  “嘶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