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惊喜冲刺到萧邺的全身。

  血液沸腾了。

  他顾不上体面,眼神炽热地看向苏野芒。

  四目相对的刹那。

  烫得苏野芒下颚一颤。

  萧邺瞳孔里反射出她慌张害怕的样子。

  慌张......

  恐惧?

  他脑海里飞速想起她结婚生子的事实。

  和别人结婚、和别人生子!

  这时血淋淋的事实。

  一瞬间,他眼上懵了一层怨恨的阴霾。

  他淡淡地移开眼神。

  然后站到一边,拿出一根烟,“嚓。”点了起来。

  清晨的冷风吹到他脸上,干净的下巴上染了雪渍。

  侧脸的骨骼绷成一条沧桑的线条。

  “呵......”

  萧邺这一声叹息,让后面的苏野芒忽然觉得。

  他很寂寞。

  他手里的烟灰颤抖着,未吸......

  随即掐灭后,快速转身回去。

  “侦察排!现在立刻跟着我去山地网格化拍照、辅助我绘图。”

  苏野芒带着军科院的小队也跟了过去,开始核验检查付营长他们粉尘爆炸的小土坡。

  萧邺冲书记招手,“李书记,请你安排下去,保护军人隐私,今天付营长和魏小晴这事儿,不许外传......”

  付扬,是他一起同生共死过的好战友,是他的好大哥好前辈。

  他入伍后,是付扬在领着他。

  雪停了。

  上午很快过去。

  苏野芒回到军科院写报告。

  下午,边防营、防化营还有军科院一起开了会。

  萧邺拿着笔记本,“各位同志,今早的突发状况,疑是边境敌国核武威慑、探路清除计划......”

  会议结束后,苏野芒加紧新三防装备的跟进工作,亲自到防护服装加工厂去了。

  连续几天,她都往返工厂和军区。

  一周后。

  新的防护服终于完成,由苏野芒二次核验过,第一批500套分发到了个营队使用。

  临近12月下旬。

  辽东大院又下起了大雪,苏野芒冻得脚痒。

  下午7点,苏以新又撒丫子,出门玩儿去了。

  苏野芒一个人去了后院。

  后院缸里的水莫名又满了。

  她无奈地看向隔壁,抿了抿嘴吧,起锅烧些水。

  一盆水洗脚,再留半锅热水混着凉水。

  等会儿她要在后院洗衣服。

  后院桃花开得正好,她弄了个小板凳,去后院边赏雪边洗脚。

  这时旁边的萧邺扛着木柴来后院,如往常一样,他预备越墙过去,给苏野芒他们的灶台烧炕。

  “嗖!”

  他刚攀上墙顶,就看到一双白如凝脂的大腿。

  他手里的木柴一瞬间落地,心里想着别看,眼睛却跟瞄准镜一样。

  目光不小心就落到苏野芒细长的双腿上。

  苏野芒看着墙壁上的男人,“你......你!”

  “抱歉......”萧邺赶忙一跳,翻墙预备越过去。

  但他腿却悬在墙壁上,不动了。

  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。

  9尺身躯挺立在墙上,一条腿的膝盖疏疏懒懒地支起。

  他眼睛垂着向下,舌尖抵在口腔内壁,有些梗塞道。

  “我......我可以,等会再走吗。”

  他脸色范青,宽肩歇着往后试着胯下,却犹豫不决。

  苏野芒赶忙用擦脚布盖住腿,指甲把脸抠出了印儿。

  “等会儿走?难道你后院下面有狗撵你?”

  虽然5年前被他看了无数次了,但时过境迁,已经陌生的尴尬无比。

  萧邺滚着喉结,“真有。”

  苏野芒牙齿一顿,“哈?”

  萧邺淡淡地看着墙下,模糊不清地说。

  “不过不是狗,是你儿子。”

  苏野芒没听清,又问一遍,“什么?”

  墙下。

  苏以新正摊着一双屎黄的手,对着萧邺轻声乞求。

  “嘘......萧邺叔叔,我扑到粑粑里面了。”

  “你别告诉我妈妈,她知道了,会把我吊起来打的。”

  他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,像有极度可怜的光线从瞳孔里发射出来。

  萧邺半信半疑,低声问道,“你怎么进我院子的。”

  苏以新把手伸向他,“哎呀你门没关我进来的,来嘛叔叔,下来帮我擦手。”

  萧邺猛地后倾,略微丰满的唇嫌弃地裂出一个弧度。

  他差点被粑粑熏晕厥过去。

  苏以新无赖到,“我不走哦,就要你帮我擦手。”

  萧邺拧眉,真是跳下去不是,倒回苏野芒的院子也不是。

  前有洗脚的美艳女人,后有个手掌焦黄焦黄的屎臭小子,还一副药黏上他的打算。

  他对着地面呼出一声鼻息。

  苏野芒看他走神,不想再理。

  她挽着裤腿走到水缸那儿,水缸挨着两家墙壁,中间的砖头被写下来几块,上面有水渍刚结成冰。

  萧邺的视线里,突然一双嫩白的脚踝。

  他胸腔里瞬间一烫,闷出一口燥气。

  她脚越来越近。

  5年前,那些个旖旎缠绵的记忆,一瞬间进入他脑海。

  当轻纱白帐里,他扛着她的脚,把她倒着,像山地抖动一般。

  白色床幔晃动,力气越大,晃得越厉害。

  她总是这样,不自知她的脚踝多么具有诱惑力。

  夏天,她在他面前洗脚耍水。

  当晚,就弄得他一整夜动作。

  记忆回潮,萧邺眼前的脚踝还是依旧嫩白。

  他这素了5年的身体,有些招架不住。

  苏野芒看他瞳孔漆黑,像在想公事。

  她哈了口气,冷得嘴角抽抽着。

  忽然,她想起什么似的,一脸郑重地说道。

  “萧营长,请你别再给我挑水了,也别再帮我烧炕。”

  说完她没管萧邺什么表情,直接转身去了厨房。

  她从大锅里面舀水,兑了两大桶后,提到后院准备洗衣服。

  没法子,苏以新那小子每天不是摔泥坑就是掉猪圈,脏衣服囤太多了。

  她倒没骂,因为他活跃起来后,好像抵抗力有所增强,支气管哮喘已经好几天没犯过了。

  军区气象科说明儿有太阳,所以这衣服,今晚上她非洗不可。

  “嘿嘬......嘿嘬.......”

  苏野芒穿着凉拖提桶。

  凉拖踏在雪地上,十个脚趾有8个冻疮。

  萧邺看到了那紫红色肿胀的冻疮,脸色一沉,“嗒!”从一声就从墙上跳了下去。

  他两步过去夺了苏野芒手里的捅,“嗙!”一声放到一边。

  因为才注意到她穿凉拖,他脸色像是自责疏忽,又像怨恨。

  忽然,他不爽地踢飞一块石头。

  “嗙——嚓!”

  他愤恨地说道,“你又穿凉拖在雪天里走!还长这么多冻疮,脚不要了?”

  苏野芒被他这么凶的语气惊得肩膀一缩。“我刚洗完脚,忘了......”

  萧邺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
  “你冻疮都流脓了!”

  “你以前冻疮溃烂有多疼,忘了吗?”

  苏野芒觉得他莫名其妙,“你......”

  隔壁萧邺的院子。

  墙下。

  苏以新人影已经没了。

  院内。

  “冻疮不管会感染的。”萧邺不爽地瞪着苏野芒,舌尖狠狠抵上口腔。

  苏野芒被他看得脸红,不自在地说,“我没注意到而已。”

  她其实很想说,他越界了。

  却开不了口。

  萧邺鼻子一涩,“苏野芒!你总是这样,顾前不顾尾。”

  “啊?”

  他说完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。

  苏野芒挣扎着锤他,“萧邺你干嘛,你放我下来......”

  “嗙!”

  卧室门被一脚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