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乔未晞?你就是乔未晞?”

  陈海生看着乔未晞,眼神从一开始的厌恶不耐变成了殷勤。

  陈洁知道自己哥哥是什么德行,攥拳给了陈海生一拳头,“你是不是为难未晞了?未晞你早说要来机械厂啊,这是我堂哥。”

  “没有为难没有为难。”

  乔未晞理解陈海生刚才帮自己人说话的行为。

  既然陈海生是陈洁的堂哥,乔未晞没有计较刚才的不愉快,她朝陈海生伸出手,“陈同志您好。”

  陈海生殷勤地弯下腰,不好意思憨笑着,“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乔同志,小洁和芮芮经常在家里提起你,那日多亏了有你……”

  “你好你好。”

  孙来福看着突然逆转的局势傻眼了。

  什么情况?

  “陈科长?你们认识?”

  “啊……是这样的,我去档案室调档案,你们在这里聊。小洁你招呼好客人。”

  当着下属的面打脸,陈海生眼神闪烁着转移话题一溜烟就跑走了。

  “好嘞哥。”

  *

  楼外

  悠悠在季临川怀里笑容清脆,小姑娘双手搂着季临川的脖子,神态亲昵。

  陈延舟心里不是滋味。

  回来了这么久,女儿从未亲近过自己,却亲近另外一个陌生男人。

  “我去看看。”

  陈延舟朝着乔悦悦摆摆手。

  乔悦悦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?她站起身紧随其后,“我也去。”

  悠悠在小广场上玩健身器材,季临川坐在旁边的石凳子上,看着小姑娘的脸在出神。

  秦树东说,悠悠有爸爸,乔未晞很有可能不是未婚先孕,而是离异。

  乔未晞的前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两个人才能生出这么一个乖巧懂事,聪明伶俐的小女儿?

  季临川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泡在醋里一样,异常酸涩。

  但又因为自己没有立场质问乔未晞,只能硬生生忍受着这场磨难。

 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,季临川听到了但是没管。

  现在是员工下班的时间,机械厂里来来往往是数不清楚的人。

  直到耳边响起了一道夹着嗓子的别扭男声,

  “悠悠,在这里玩呢。”

  季临川微微侧头,陈延舟扬起一个非常谄媚的笑容,夹着声音像是拐卖小孩的狼外婆。

  不是好人。

  “嗯……”

  悠悠不情不愿地回答着,撅着嘴垂着眼皮。

  妈妈教导过自己,要尊重长辈。

  她不想给陈延舟好脸色,但陈延舟是她爸爸。

  “来,我抱抱你。”

  女儿没给自己好脸色,陈延舟的心里已经有了怒火。

  这个孩子被乔未晞教养的一点也没有规矩。

  他强忍着没有发作,弯腰朝着悠悠拍了拍手。

  季临川站起来,长臂一捞,警惕地将悠悠抱到了怀里,“同志,请问你是孩子什么人?”

  “我是她……”陈延舟气急了,想宣示主权,但是想了想,咽下去了到口的“爹”字,“你是孩子什么人?”

  陈延舟终于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那句话。

  “孩子妈妈拜托我帮她看孩子。”季临川说的这话不假。

  陈延舟冷哼一声,视线轻蔑地扫过季临川,一个小白脸。

  “原来是热心同志啊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孩子爸爸呢。

  我就不一样了,我是孩子爸爸。”

  “是这样吗?悠悠。”

  季临川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孩,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悠悠看不懂的情绪。

  悠悠不情不愿地承认。

  “是,这是我爸爸。”

  *

  孙来福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,他偷偷看了一眼时间,鬼鬼祟祟站起身。

  “你干什么去?”

  孙桂华不轻不重地放下手里的茶杯,眼里已经没有了初见时姐弟情深的模样。

  “我去厕所,要不你和我去?”

  孙桂华冷哼一声,没再说话。

  孙来福关上办公室的门,档案室在三楼,他蹑手蹑脚地赶到三楼,轻轻敲门,

  “那个,陈科长啊,我有点事情麻烦您。”

  “我没办法帮你隐瞒。”陈海生实话实说,“再说了,刚才我已经帮过你了。”

  他差点为了孙来福得罪了堂妹的好朋友。

  回家要是被他爸知道了,肯定会把他吊到房梁上抽。

  “我就是看一看档案,不让您为难的。”

  孙来福躲过陈海生,作势去拿档案。

  陈海生轻飘飘地转了个身,避开了。

  他拿出敷衍乔未晞的话术敷衍孙来福,“档案涉及工人隐私,我不能给你看。”

  “陈科长,您行行好行行好。”

  孙来福从袖子里抽出团的皱皱巴巴的零钱,仔细数了数,大概有五块钱。

  “我们家日子过得困难,全家就靠着我这一点微薄的工资。”

  陈海生没接。

  “你家日子过得困难和我有什么关系?

  厂里少给你发工资了?还是我克扣你的钱了?”

  孙来福作势要抢,陈海生将卷宗高高举起来,避开他的动作,“抢不到,抢不到,诶,你拿我怎么办?”

  人迟迟不归,陈洁带着乔未晞来找陈海生。

  上楼就看到了这副画面。

  陈洁:“……”

  是她堂哥的脾气。

  乔未晞:“舅舅,你在心虚什么?难不成,一份档案你还要作假?”

  孙来福被说得脸色涨红,讪讪低头。

  翻阅档案,确实有一套孙来福申请的福利房,一件一百七十多平的房子。

  福利性质,他自己出三成,剩下七成由单位出钱。

  “一百七十平?这么大?”

  孙桂华“啪”合上文件,欲言又止地看着孙来福,“你手里有这么多钱?”

  事情被拆穿了,孙来福装不下去了。

  家里人都知道,他没钱,钱都是孙桂华的。

  他低着头当鹌鹑,“姐,这房子是我替你买的。”

  “是吗?这是你给我妈买的?”乔未晞竖起耳朵凑过来,双眼放光,看孙来福像是对上了一头猎物。

  “是是是。”

  “那你快写个证明。正好今天陈科长在这里当证人。”

  陈海生愣住了,没摸清楚眼前的状况。

  还是陈洁给了他一肘击,“快去拿笔和纸。”

  乔未晞接过信纸钢笔和印泥,推到孙来福跟前,“写吧,就写,你名下的房产无偿赠与孙桂华。”

  孙桂华多看了乔未晞一眼,眼神还算满意。

  乔未晞今天表现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