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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房间

  秦树东贴心地关上房门,守在走廊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  乔未晞坐在椅子上,垂着眸子,手一直在拧着衣角,掌心都是汗,浸湿了衣角的浅色衣服。

  不大的房间里空气燥热粘稠,如蒸笼般令人窒息。

  “陈延舟没和你说什么吧。”

  季临川脱了制服衬衣,身上只穿着一层薄薄的汗衫。他跨坐在写字台上,一条腿曲着,看着有些吊儿郎当的。

  男人没说话,星眸望着窗外,眼神有些许失神。

  没有得到季临川的回答,乔未晞的心被揪了起来,她张了张嘴,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声音干涩沙哑,

  “对不起,我骗了你。”

  “嗯?”

  季临川终于有了反应,转过身来正视着乔未晞,清冷俊美的五官不带感情。

  乔未晞看不透他。

 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  她着急解释,但是张开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
  说自己和陈延舟一无婚礼,二无领证,不算真夫妻?

  但她确实以陈延舟妻子的名义在陈家生活了三年。

  说自己是被骗了……

  她想说的实在太多太多了,多到乔未晞不知道从何开口,慌乱着急间,眼泪竟然比解释先一步冲破喉咙。

  “我也是被骗了,稀里糊涂地嫁给了陈延舟。结婚第一天他就离家出走了,三年未归。

  前段时间,我才发现,自己和他的结婚证是假的,他早就和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领了证。”

  “对不起季临川,我骗你说我未婚,其实我早就结婚了,而且还和前夫纠缠不清。

  最开始不告诉你,是我没脸告诉你。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一切,没想到……”

  晶莹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下,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女人从椅子上滑落蹲在地上,双手抱膝,头埋在腿里。

  “他们说得对,我就是结过婚,就是……”

  “你是未婚。”

  温热的长臂将乔未晞揽到怀里,季临川从窗台上下来,将乔未晞抱在怀里,声音里带着几分哑意。今日,他的怀里沾着清洌的松香。

  他不嫌弃自己满脸污秽,捧着她的脑袋,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
  “你们没领证,没有夫妻之实。你就是未婚。”

  清洌磁性的男声包裹住自己,乔未晞的头抵在男人的肩膀上,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。

  他的话,让乔未晞愣了一下。

  从来没有人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。

  “可是,在他们眼中,我就是陈家的儿媳,就是陈延舟的妻子。”

  “结婚证是假的,只要你想,你可以告他造假证,也可以告他重婚罪。

  就算是法律,也站在你这边。”

  男人温热宽大的手掌搂住乔未晞的腰,半拖半抱地拉着乔未晞重新坐到椅子上。

  “你早就知道了,对吗?”

  挂着眼泪的睫毛轻轻颤抖着,乔未晞哭得鼻头通红。

  季临川点头,没有否认,“猜到了一些。”

  “那你问什么从来不问我……在你眼里,我是不是一个说谎成精的骗子?”

  “不是,不是骗子。”男人拍着乔未晞的后背,“女同志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处于劣势地位。你受了这么多委屈,我如果贸然问你,你会更痛苦……”

  这话没错。

  乔未晞一直在逃避,逃避和季临川解释,逃避事情的真相。

  就算季临川问她,她也没想好怎么说。

  “你没错。”

  “好,我没错。”乔未晞环住季临川的脖子,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里,“我没错。”

  不小心蹭到了他腿上的伤口,季临川微微蹙眉。

  乔未晞反应迅速地跳起来,却又被季临川给按住了,重新拉回自己的怀抱。

  “不碍事,都是小事。”

  “你行不行,要不要再回医院?”乔未晞拉着季临川上下打量着,“我觉得还是回去观察两天吧

  季临川被她这副紧张的模样逗得发笑,男人伸手揉了揉乔未晞的脑袋,眼神里都是柔光。

  “不要问一个男人行不行,这是男人的尊严。”

  夏日,清风从防盗网里吹进来,燥热的蝉鸣声被吹散了大半。

  二人紧紧地搂在一起,心与心只隔着胸腔在跳动,仿佛在此刻共鸣。

  自从三年前那场意外后,季临川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,遇到女人只会敬而远之甚至反感。

  但昨日在宾馆尝到甜头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她就像是罂粟一样,他的身体仿佛天然渴望眼前的女同志,深深地依恋着她。

  一切,仿佛顺水推舟理所当然。

  对季临川而言,那是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悸动。一种要将女人拥入怀里狠狠蹂躏的冲动。

  女人的体香萦绕在季临川的鼻尖,季临川想,就算乔未晞是图她的钱,她也认了。

  “今天,我见到了你奶奶。”乔未晞开口打破了室内这片仅有的温存,“季临川,咱们两个结婚,是不是对你不好啊……”

  “不用管她,她给你东西你就收着。”季临川推开乔未晞,再这样下去,青天白日,他就要失控了。

  “未晞,我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。但,只有一个优点,那就是钱多。

  你跟着我,我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,吃穿不愁。”

  男人的态度和语气几近虔诚,乔未晞听得有点想笑。

  她想说,我要你钱干什么?

  她又不是赚不到。

  但看着男人这副样子,乔未晞起了逗弄他的心思,她点了点头,伸手勾住季临川的领口,“好啊,你的钱都归我。”

  男人的目光晃了晃,抬起手擦了擦乔未晞脸上的泪痕。

  “好,都归你。”

  “吻我。”

  乔未晞闭上眼睛,睫毛轻轻颤抖着,她屏住呼吸,手一直在轻轻抖动着。

  “好。”

  季临川将人拥入怀中……

  “团长!坏了坏了,来麻烦了!”秦树东嘭嘭嘭敲响房门,边敲边解释道,“嫂子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,但是,真出事了。”

  季临川黑着脸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走出去开门,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秦树东。

  “说话。”

  “你你你……上面下来了调令,你被调离南市了。”

  “调到哪里去了?”

  “京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