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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十四章 指着父皇和本公主哇哇叫的娘娘

  乾宁帝看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小脑袋一点一点如小鸡啄米般的李之瑶,既好笑又心疼。

  他当初提议让闺女跟着上朝的时候,怎么忘记了闺女只是个五岁大的孩子呢?

  “乖宝,要不....”刚想劝李之瑶回去睡。

  小团子猛地甩了甩头,努力瞪大眼睛,握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:“不行!说到做到!朕的帝王一诺不能垮了!”

  乾宁帝:“?”

  闺女又胡言乱语了。

  “玄....父皇!快走啦!窝已经醒了!”

  声音依然含糊,但眼神里的倔强倒是清晰。

  乾宁帝心中微动。

  嗯!他闺女就不是个普通的五岁娃娃!瞧这自制力。

  嘿嘿一笑:“走走走,我们上朝去!”

  随着王德发的一声“陛下驾到”,文武百官鱼贯而入,山呼万岁。

  起身后,百官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和乾宁帝同坐在龙椅上的李之瑶。

  小公主怎么来了?昨日没见到小公主,他们还以为陛下说笑,松了口气,结果今日...

  小小的身子努力正襟危坐,紧绷着小脸,艰难撑着眼睛瞪下面的百官。

  只是身体的控制权太弱了,还是忍不住偷偷打哈欠。

  百官们甚觉好笑,不敢多看,忙垂下头,站回自己的位置。

  朝议是件很无聊又很有意思的。

  李之瑶一边打哈欠,一边费力集中精神,将百官们奏禀的大小事都记在小脑子里。

  “陛下,前日工部修缮城墙,领了五千斤糯米浆,账目上却多记了三十斤,臣怀疑工部私吞了!”

  户部主事苏清此话落,李之瑶瞌睡虫消失,警铃大作!

  “姓苏的,你莫血口喷人!城墙修缮干系重大,糯米浆熬制本就有损耗,三十斤算得了什么!?你户部抠抠搜搜,连三十斤糯米浆都要揪着不放,是嫌我工部办事不力,还是想挑唆陛下治我们的罪?”

  工部郎中李毅火爆脾气顿时炸了。

  “损耗?”苏清挑眉,语气嘲讽:“按大夏律例,修缮物料损耗不得超百分之一,三十斤已是超标半成,李大人身为工部郎中,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?”

  “你懂个屁!”李毅气得脸红脖子粗,指着苏清鼻子骂:“糯米浆熬制遇到天寒......损耗自然多,你个做衙门的酸秀才,懂个屁的难处!”

  苏清被骂酸秀才,恼了,“李大人,朝堂之上,岂容你这般粗野!”

  李毅武将出身,说是说不过苏清的,当即捋起官袍袖子,冲过去,攥住苏清的手腕。

  苏清吃痛,抬脚就往他脚面跺去。

  短短片刻,两人就在金銮殿打成了一团。

  “你这厮污蔑忠良!”

  “你这匹夫贪墨公帑。”

  礼部员外郎站在两人中间,见此上前拉架,嘴里不停劝。

  拉过架的都知道,架是拉不住的,还要挨揍。

  员外郎被李成脱手的皂靴正中鼻梁,又被苏清一脚踢在膝盖上,当即踉跄后退,捂着鼻子哭嚎起来。

  满朝文武顿时乱作一团。

  乾宁帝看得起劲,忽然感觉身旁传来了窸窣的动静。

  望过去,只见李之瑶托着腮,眼睛晶亮晶亮,一眨不眨盯着下方的乱动。

  他浑身一颤,忙上手捂住李之瑶的眼,拍了拍龙椅,厉喝:“反了反了,两个混账东西,为三十斤糯米浆,将朝堂当市井,拖下去!各打三十大板,罚俸半年!”

  闹剧瞬间被叫停,李之瑶瘪了瘪嘴,遗憾摇头。

  许久没见过斗鸡的朝堂了,还没看够呢!

  乾宁帝小声地低语在耳侧响起:“乖宝,别看别看,别让脏东西污了你的眼。”

  李之瑶小肉手扯下他的大掌,眨巴眨巴眼睛:“好叭!”

  反正日子还长,这样的好戏每天都能在朝堂上看见!

  哎,谁懂呀!光鲜亮丽的大人们最喜欢在朝堂上吵架、斗殴、互喷口水啦!

  “陛下。”熟悉的声音彻底将李之瑶的瞌睡虫驱赶走,小身板猛地挺得笔直,唰地看向崔杰。

  来啦来啦!今日真正大戏要来啦!

  崔杰缓步而出,“老臣有罪!”

  乾宁帝眉心微挑,意味深长“哦”了一声,“崔爱卿有何罪?”

  “老臣教女无方,致使小女明月在宫中恃宠而骄,不知尊卑,冲撞御前,更对福安公主殿下失礼!此皆臣往日忙于公务,疏于管教,只念及骨肉亲情,未以严规约束,方酿成今日之祸。”

  “臣愧对陛下信任,更愧对朝廷俸禄,小女如今已经知错受罚,禁足思过,臣不敢有丝毫怨怼。”

  顿了顿,言辞愈发恳切,甚至有些痛心疾首。

  “然,父之过,女之错,根源在臣!臣恳请陛下,降罪于臣,以儆效尤,以正宫闱!””

  李之瑶偷偷瘪了瘪小嘴。

  崔杰就是个老狐狸!这段话看上去在认错,实则是以退为进。

  想要借此抢占主动权,堵死旁人弹劾的口子,还想倒逼玄孙子让步。

  御座上,乾宁帝面沉如水,指尖无意识轻敲着扶手。

  短暂的寂静中,奶声奶气的嘤咛声响起。

  “啊?”李之瑶歪着小脑袋,看着崔杰,用不大不小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说:“伯伯,你是在说那个很凶很凶,指着父皇和本公主哇哇叫的娘娘吗?”

  崔杰身体几不可查僵了下,凌厉的目光迅速从李之瑶面上扫过,又垂下头。

  “公主....”

  “伯伯,娘娘好凶的嗷,还喜欢撒谎!”李之瑶没给崔杰说话的机会,鼓着腮帮子,气鼓鼓开口。

  “窝都说了哦!窝不喜欢说谎的人!”

  “娘娘坏坏,她跟窝说,窝是她和母妃生的宝宝。”

  小嘴一瘪,眼眶中有泪花闪烁,扭着小屁股,侧向乾宁帝,揪着他衣摆,可怜兮兮问:“父皇,窝不是您和母妃生的宝宝嘛?”

  乾宁帝清了清嗓,严肃解释:“福安,你自然是朕的亲生闺女!”

  揉了揉李之瑶的小脑袋,温声道:“是月嫔跟你开玩笑呢。”

  李之瑶又撇了撇小嘴,委屈开口:“哦~~所以娘娘喜欢和窝开这种玩笑,是因为她的爹爹没教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