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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十章 那个鬼阿姨不会欺负你!

  李之瑶蹦蹦跳跳回了瑶华宫。

  刚踏入宫门,就被一双大手牢牢箍住了脖颈。

  “呜呜呜,母妃的夭夭,你去哪了?母妃吓死了,呜呜呜————”

  李之瑶小脸蛋被埋在锦缎衣襟里,圆滚滚的小腿胡乱蹬着。

  “玄,玄孙,媳妇.....”

  小身子一耸一耸的扭,“松开,松开窝!”

  玄孙媳妇的力气一如既往的大!要死咯!

  淑妃听见怀里的奶声奶气的哼唧声混着细细的喘,低头一瞧,小团子被憋得脸蛋红扑扑的,正委屈巴巴瞅着自己。

  尴尬松开手臂,“夭夭啊,母妃就是太爱你了,哎....母妃对你的爱如同那大洪水,能把你淹死。”

  李之瑶得了空隙,立刻张大嘴巴“啊呜”喘了两口粗气,刚喘两口,淑妃的这话又让她憋红了脸。

  淑妃....徐珍儿...嗯,果然和她老祖宗一样,很人才,很喜欢拽自己不擅长的文,弄自己不会的墨。

  李之瑶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哎...”

  软软糯糯的一声,尾音还带着奶声奶气的颤,听得淑妃眼睛都亮了。

  “夭夭,你再叹两口气!母妃喜欢听!”

  李之瑶:“.....”

  眉头皱成一团,小嘴巴瘪瘪的。

  小身体的母妃就是最难搞的哇!好累哦!有个不懂事的玄孙子就算了,还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玄孙媳妇,她太难了....

  “玄...咳,母妃,窝跟你说哦!”软糯的奶音刻意压低了几分,带着点咬字不清的认真,“窝要搬到安和宫了哦!你要乖乖的,叫姐姐妹妹一起来吃席呀!”

  淑妃茫然眨眼,“夭夭,你不是答应母妃不离开母妃吗?你这样母妃会哭的。”

  她也学着李之瑶的样子压低声音,凑近她耳边,小声道:“母妃跟你说哦,今晚宫里有鬼!”

  李之瑶唰地瞪大了眼睛,“鬼...鬼?”

  不自觉伸出小手,紧紧攥住淑妃的裙摆。

  淑妃重重点头:“对,肯定是从冷宫中跟我们一起出来的!”

  李之瑶惊恐地吞咽,小小的身体颤栗着,口齿又不清了,“尊,尊嘟假嘟?”

  淑妃握了握拳,一脸认真:“真的!夭夭放心!母妃和那个鬼认识,你只要待在母妃身边,那个鬼阿姨就不会欺负你!”

  努力将抖得虚软的小腿崩成两根小木棍,飞快扑闪眼睛,硬是把快要滚落的泪珠憋回去。

  “窝,窝,窝不怕鬼哦!但,但窝不想让母妃,妃,伤心。”

  吸了吸鼻子,又重重点头:“嗯,窝还小,不能离开母妃!”

  淑妃一把将小团子搂进怀中,“好好好!”

  嘴角咧到了耳后根,“母妃和夭夭永远在一起!”

  又将小奶团稍微移开点,“对了,夭夭,你刚刚说什么吃席?”

  李之瑶乌溜溜的眼睛里还凝着未散的惧意,却努力说正事。

  “宫里好多娘娘,要吃席!瑶华宫回来了!”

  淑妃疑惑眨巴眼睛,费劲思考闺女的话。

  “啊!你说母妃恢复了妃位,所以要请宫中的娘娘来聚一聚,对吗?”

  李之瑶懊恼低头,看着小脚丫,“是呀是呀。”

  她堂堂开国太祖怎么能怕鬼呀!还怕得话都没逻辑啦!气死她了!

  淑妃一向大喇喇,没发现闺女的异常,“好好好,那就请吧!”

  挠了挠头,不情不愿嘟囔:“冷宫多好啊,偏要让我回来宫斗。”

  闺女那爹是真烦!

  她就不是个沉稳的人,既然要宴请,那就得大办!

  将李之瑶哄睡后,淑妃一个人去头疼了。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崔府。

  夜色已深,崔杰的书房依旧亮着灯,他年近五旬,面容清矍,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,正就着一盏明灯翻阅着厚厚的账册。

  管家疾步进来,“老爷,宫里来人了。”

  崔杰心头一凛,“谁?”

  “禁军统领夏辽将军,说是有要事,关于....”管家偷偷看了眼崔杰,低声道:“关于娘娘的。”

  崔杰眯了眯眼,立刻放下账册:“快请。”

  夏辽一身戎装,踏入书房,抱拳行礼,没有一句废话,直接送上一封信。

  “崔尚书。”他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,像潭死水,“今夜,未将奉命巡查宫禁,在角门处截获了月嫔娘娘宫中的静姝大宫女,正欲向外传递此信。”

  崔杰接过信,唇瓣紧抿。

  夏辽面无表情,跟木头人一样,一字一句:“听竹阁众人皆被陛下禁足,此行乃是违抗皇命。”

  不等崔杰说话,他继续:“信中言辞之间,对福安公主颇有....不敬,末将不敢专断,特来禀报。”

  束手而立,用眼神示意崔杰快看信。

  崔杰镇定拆开信。

  明月头脑不太好,静姝是他专门安排给明月的。

  静姝这丫头一向沉得住气.....

  刚想到这,他看见了信末尾所诉,崔杰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  荒谬!太荒谬了!一个五岁的小奶娃能有什么威胁?还心腹大患!这静姝是不是和他女儿待久了,脑子也变蠢了!

  “崔尚书,陛下已然知晓此事,震怒非常。然,福安公主殿下仁慈,念及崔尚书乃朝廷栋梁,月嫔娘娘又与淑妃娘娘交好,故愿给尚书大人一个机会,此事,陛下已交由福安公主全权处置。”

  交由五岁公主全权处置?陛下这是何意?是羞辱,还是...另有用意?

  天威难测,近些年,皇帝对他把持兵部、与几位皇子过从甚密早有不满,只是碍于他树大根深,加之明月在宫中尚有恩宠,才未轻易动他。

  如今,明月突然被降位,又禁足,借口看似儿戏,紧接着又“恰好”截获这封荒谬的信,皇帝还摆出看似宽容实则古怪的态度。

  这绝不是巧合!

  电光火石间,崔杰脑中已转过无数念头。

  信中那些看似荒谬的话,此刻在他眼中,却可能隐藏着另一种真相。

  会不会是皇帝授意,暗中操纵小公主,故意演了这么一出,目的就是找到由头,对他崔家下手?

  是了!一个五岁的奶娃娃能有什么用!定然只是个幌子,背后的操盘手,正是乾宁帝本人!

  所谓的“福星”、“雷劈”,都是精心设计的局!为了给九公主造势,以便日后....

  越想越惊,冷汗瞬间浸湿了崔杰的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