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万龙骧军齐声怒吼,马蹄声如雷。

  联军后军营地在一片河滩上,帐篷稀稀拉拉,哨兵靠在木栅栏上打瞌睡。

  听见远处传来的轰鸣声,他揉了揉眼睛,看见一片铁黑色的潮水正从山谷里涌出来。

  他张嘴想喊,声音还没出来,一柄锤子已经砸到了面前。

  朱栐一锤砸碎木栅栏,战马踏着碎片冲进营地。

  右手的锤子横扫,砸翻一个刚冲出帐篷的瓦拉几亚士兵,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  另一柄锤子往下砸,砸在一顶帐篷上,帐篷塌下去,里面传出惨叫。

  他一个人,杀穿了半座营地。

  身后,两万龙骧军跟着他的轨迹冲进来,燧发枪齐射,马刀劈砍。

  瓦拉几亚人从睡梦中惊醒,光着脚往外跑,被一排排射倒。

  有人跪地求饶,被马蹄踏过。

  有人往河里跑,被追上砍翻。

  不到半个时辰,一万瓦拉几亚人死伤过半,剩下的跪了一地。

  粮草辎重堆在营地中央,几十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。

  朱栐勒住马,回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朱琼炯。

  这小子浑身是血,狼牙棒上糊着碎肉,眼睛亮得吓人。

  “杀了几个...”

  “没数,光顾着追了。”朱琼炯喘着粗气,脸上带着兴奋的红。

  朱栐点点头,转身看向西边。

  那里,联军的后军已经溃散,前军和中军应该已经听到动静了。

  “张武,点火,烧粮草。”

  “是!”

  火把扔进粮车,浓烟滚滚,火焰冲天。

  联军前锋和中军看到后方的烟柱,果然乱了。

  塞尔维亚公爵拉扎尔在中军帐里摔了杯子。

  他没想到,明军会绕过他的前锋,直接烧后军的粮草。

  四万人,粮草一断,人心就散了。

  “传令,全军往西撤,退回多瑙河!”他咬牙道。

  但来不及了。

  朱栐烧完粮草,没有停,带着两万龙骧军,沿着河谷往东,直扑联军中军。

  两万人,从侧后杀出来。

  联军正在调头往西跑,阵型散乱,首尾不能相顾。

  朱栐冲在最前面,双锤开路。

  一个塞尔维亚骑士冲过来,长矛刺向他的胸口。

  他一锤砸断矛杆,另一锤砸在马头上,战马哀鸣倒地,骑士被甩出去,摔断了脖子。

  又一个冲过来,弯刀砍向他的肩膀。

  他侧身躲过,一锤砸在那人的后背上,脊椎断裂的声音隔着铁甲都能听见。

  朱栐一个人,杀穿了联军中军的阵型。

  身后,朱琼炯紧跟着父亲,狼牙棒左右横扫。

  一个保加利亚步兵举着盾牌挡在前面,他一棒砸下去,盾牌碎裂,那人的手臂也跟着断了。

  惨叫声还没出口,第二棒已经砸在脑袋上。

  又一个骑兵冲过来,长矛刺向他的胸口。

  他侧身躲过,一棒砸在马腿上,战马跪倒,骑兵摔下来,被他一棒敲在后脑勺上。

  父子俩并肩冲杀,所过之处,尸横遍野。

  朱栐的锤子砸翻一个军官模样的突厥人,那人穿着金线绣的锦袍,骑着一匹白马。

  “拉扎尔?”朱栐勒住马,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塞尔维亚公爵。

  拉扎尔抬起头,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,腿都在抖。

  他打了三十年仗,从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
  一个人,两柄锤子,杀穿了他四万大军的阵型。

  “你...你是什么人?”他声音发颤。

  朱栐没回答,把锤子搁在马背上,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  “本王...大明吴王,朱栐...”

  拉扎尔的脸色惨白。

 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,帖木儿帝国的征服者,奥斯曼帝国的毁灭者。

  现在,他站在自己面前。

  “投降,或者死...”

  拉扎尔跪在地上,低下头:“投降...我投降...”

  身后,四万联军的残兵跪了一地。

 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
  战场中央,朱琼炯站在一堆尸体中间,狼牙棒杵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气。

  他身上全是血,脸上也糊了一层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
  张武策马过来,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少年,咽了口唾沫。

  “小王爷,您没事吧?”

  朱琼炯擦了把脸上的血,咧嘴笑道: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

  张武看着地上那堆尸体,少说也有二三十具,都是被狼牙棒砸死的,脑浆迸裂,惨不忍睹。

  这孩子,比他爹当年还狠。

  朱栐走过来,看了儿子一眼,点点头。

  “还行。”

  朱琼炯咧嘴笑了。

  五月二十四,两万龙骧军押着四万俘虏,浩浩荡荡开回君士坦丁堡。

  城墙上,朱棣看见那支队伍远远地出现在地平线上,愣住了。

  两万人去,两万人回,还多带了四万俘虏。

  他摇摇头,笑了。

  这人打仗,从来不讲道理。

  城门口,巴耶济德被五花大绑,跪在地上,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塞尔维亚,保加利亚、瓦拉几亚俘虏从他面前经过。

  他闭上眼睛,心里那点最后的念想彻底断了。

  欧洲援军没了,奥斯曼帝国,真的完了。

  君士坦丁堡城里,朱栐坐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前的台阶上,看着夕阳。

  朱琼炯蹲在旁边,用一块破布擦狼牙棒。

  棒头上糊着厚厚一层血痂,擦了半天也擦不干净。

  “爹,这玩意儿怎么擦不干净...”他抬起头问。

  朱栐看了一眼道:“用热水泡,泡软了一擦就掉。”

  朱琼炯哦了一声,继续擦。

  朱棣走过来,在朱栐旁边坐下。

  “二哥,接下来怎么打?”

  朱栐想了想道:“不打了,先歇歇,巴尔干半岛这些地方,得慢慢管,一口气吃不下。”

  朱棣点头,又问道:“那巴耶济德怎么办?”

  “送回应天府,让父皇发落。”

  朱棣笑了:“父皇见了,肯定高兴。”

  朱栐也笑了。

  夕阳沉下去,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。

  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
  远处,马尔马拉海的海面上,最后一艘蒸汽船的轮廓消失在海平线下。

  那是去应天府报信的船,带着巴耶济德,带着君士坦丁堡被拿下的消息。

  万里之外,应天府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
  朱标站在城墙上,望着西边的天空。

  铁路还在修,一里一里地往西铺。

  总有一天,会铺到君士坦丁堡。

  到时候,二弟回来,就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