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朱栐就醒了。

  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
  远处的天际,已经隐隐能看见一道暗黄色的线。

  那是十五万大军的烟尘。

  “传令下去,全军整队。”

  五万龙骧军齐刷刷站起来,整理甲胄,检查武器。

  朱栐翻身上马,拔出短刀,刀尖指向西方。

  “龙骧军,随本王破敌!”

  五万人齐声怒吼:“杀!”

  队伍出发了。

  没有鼓号,没有旗帜,只有沉默的骑兵和沉默的战马。

  马蹄踏在戈壁滩上,扬起漫天的尘土。

 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军队。

  十五万人,铺天盖地,像一片乌云压在大地上。

  朱栐勒住马,眯着眼看了看。奥斯曼人在中间,马穆鲁克在左翼,金帐残部在右翼。

  阵型严整,进退有据。

  “倒是不傻,跟紧了。”他嘴角微微勾起,回头看向身后的龙骧军。

  他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一声,冲了出去。

  五万龙骧军紧随其后,像一支离弦的箭,射向那片黑色的海洋。

  对面的联军显然没料到明军会主动出击。

  他们以为,五万对十五万,明军一定会龟缩在城里防守。

  可这支明军,竟然敢直接冲击十五万大军的阵型?

  奥斯曼人的阵脚有些乱。

  前排的弓手手忙脚乱地弯弓搭箭,后排的长矛手慌慌张张地列阵。

  但来不及了。

  朱栐已经冲到了阵前。

  他左手拔出擂鼓瓮金锤,右手抡起另一柄,双锤齐出,砸向最前排的弓手。

  “轰!”

  锤头砸在一个人身上,那人的胸骨瞬间碎裂,整个人飞出去,撞倒了身后的三个人。

  另一柄锤横扫,又是四五个人飞出去。

  鲜血喷涌,惨叫声四起。

  朱栐马速不减,冲进了阵中。

  双锤左右开弓,每一锤下去,就是一条人命。

  没有花哨的技巧,就是最简单的砸、扫、抡。

 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动作,没人挡得住。

  锤子太重了,碰着就死,挨着就残。

  那些奥斯曼士兵手里的弯刀、长矛,在锤子面前像纸糊的一样,一碰就断。

  朱栐一个人,杀出了一条血路。

  身后,是五万龙骧军。

  他们跟着朱栐的轨迹,冲进阵中,燧发枪齐射,马刀劈砍。

  奥斯曼人的阵型,被这五万人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
  中军帐里,奥斯曼苏丹巴耶济德一世看着这一幕,脸色铁青。

  他没想到,明军敢主动出击。

  更没想到,五万人就能冲垮他的前锋。

  “传令,左翼包抄,右翼合围,把这五万人困住!”他厉声下令。

  传令兵挥舞着旗帜,把命令传到两翼。

  马穆鲁克的骑兵开始往中间挤压,金帐残部的骑兵也开始迂回包抄。

  朱栐看到了。

  他嘴角微微勾起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  “张武!左翼!陈亨!右翼!给本王顶住!”

  张武和陈亨各带一万龙骧军,分别迎向马穆鲁克和金帐残部。

  朱栐自己带着剩下的三万人,继续往中军冲。

  巴耶济德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  五万人,还敢分兵?这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
  “传令,中军压上,把那为首的明将给我拿下!”

  中军动了。

  五千精锐骑兵,潮水般涌向朱栐。

  朱栐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骑兵,笑了。

  他翻身下马,拎着双锤,迎着那五千骑兵走过去。

  五千骑兵,铁蹄踏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
  朱栐一个人,就那么走着,不紧不慢。

  近了。

  一百步。

  五十步。

  三十步。

  朱栐忽然加速,双锤抡起来,砸向最前面的那匹马。

  “轰!”

  战马哀鸣一声,连人带马飞出去,砸倒了后面好几匹马。

  朱栐没有停,锤子左右开弓,每一锤都带走一条命。

  五千骑兵,被他一个人堵住了,其他龙骧军已经开始去抵挡其他的敌人。

  那些奥斯曼士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物。

  一个人,两柄锤子,站在那里,没人能过去。

  一锤下去,连人带马砸成肉泥。一锤横扫,五六个人飞出去。

 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招,没有人能让他退一步。

  巴耶济德的手开始发抖。

  他打了一辈子仗,从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
  五千精锐,被一个人堵住了去路。

  “传令,撤,快撤!”

  他怕了。

  不是怕那五万龙骧军,是怕那个人。

  可来不及了。

  左翼,张武已经击溃了马穆鲁克的骑兵。

  右翼,陈亨也打散了金帐残部。

  中军,朱栐一个人,杀穿了五千骑兵的阵型,直奔中军帐而来。

  巴耶济德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越来越近,腿都软了。

  他转身就跑,连马都忘了骑。

  朱栐追到中军帐前,一锤砸翻了帐前的旗帜。

  那面绣着新月和弯刀的旗帜,轰然倒下。

  十五万大军,彻底溃败。

  兵败如山倒。

  奥斯曼人、马穆鲁克人、金帐人,谁也不管谁,各自逃命。

  朱栐站在中军帐前,看着溃散的联军,擦了擦脸上的血。

  身上全是血,但不是他的。

  张武策马过来,满脸兴奋:“王爷,胜了!十五万大军,溃了!”

  朱栐点点头,把锤子挂回马背上:“传令,追击一百里,能抓多少抓多少。”

  “是!”

  五万龙骧军开始追击。

  溃兵漫山遍野,跑得快的已经没影了,跑得慢的跪在地上投降。

  朱栐没有追。他坐在中军帐的椅子上,看着满地的狼藉。

  陈亨走过来,递上一壶水说道:“王爷,您受伤了?”

  朱栐摇摇头道:“没。”

  陈亨看着他那身血衣,咽了口唾沫。

  一个人,杀穿了五千骑兵的阵型,身上连道伤口都没有。

  这是什么怪物?

  “王爷,接下来怎么办?”陈亨问。

  朱栐喝了一口水说道:“整顿人马,往西走。既然来了,就别走了。”

  陈亨一愣:“王爷要打过去?”

  朱栐看了他一眼:“他们既然敢来,就得让他们知道,大明的刀,够长。”

  当天下午,三千龙骧军整队完毕,继续西进。

  朱栐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东方。

  那里,是应天府的方向。

  爹和大哥,应该还不知道这边打了仗。

  等他们收到战报,起码得一个月以后。

  到时候,仗已经打完了。

  他嘴角微微勾起,调转马头,策马西行。

  身后,五万龙骧军紧随其后,消失在戈壁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