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叫声未绝,尘土刚扬。

  雅间里仿佛被野猪拱过。两个锦衣公子哥被压在屏风底下哎呦唤娘,剩下一个正拽着琵琶女头发灌酒的,动作僵在半空。

  他一回头,就看见屏风破洞口站着个煞星。

  一身骚包的月白锦袍,手里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松鼠桂鱼,脸上写满了“老子很不爽”。

  “你……你谁啊?!”

  那灌酒的正是王家庶子,王腾。被坏了兴致,他松开手里瑟瑟发抖的女子,指着许无忧,公鸭嗓都在劈叉:“瞎了你的狗眼!知道本少爷是谁吗?敢踹我的门?!”

  许无忧没搭理他。

  他的目光落在那琵琶女身上。衣裳撕破了一角,露出大片雪白,梨花带雨,确实有点姿色。

  最重要的是,这妞弹的小曲儿,刚才在一旁听得正顺耳。

  “这妞,我看上了。”

  许无忧脚踩着碎裂的屏风木条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,语气理直气壮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摘菜,“我还没听够,你就敢动手动脚?”

  王腾愣住了。

  不是路见不平?是来抢食的?

  “哈?你看上了?”王腾气笑了,这江宁城还有比他更横的?“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骂那个姓许的死胖子你不乐意,现在连女人都要跟我抢?你算哪根葱!”

  “骂老头子,我忍了。”

  许无忧端着盘子,一步步逼近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弱鸡。

  “毕竟那老东西确实欠骂,有时候我也想揍他两顿助助兴。”

  他站定在王腾面前。那盘松鼠桂鱼的糖醋汁正浓,红亮滚烫,散发着致死的甜腻气息。

  “但是。”许无忧歪了歪头,“抢我看上的女人?还敢骂那个死丫头是村姑?”

  “谁给你的勇气?”

  王腾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话锋转得这么快。

  呼——

  那盘刚出锅、滚烫、粘稠的松鼠桂鱼,就这么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,结结实实、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他的脸上。

  没有任何技巧,全是感情。

  滋啦——

  “啊——!!!”

 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掀翻了醉红楼的屋顶。

  滚烫的糖醋汁顺着五官往里钻,那酸爽,那热度,简直是深度毁容级面部SPA。王腾捂着脸倒在地上,疯狂打滚。

  旁边刚爬起来的赵泰和另一个跟班,酒刹那间被吓醒成了冷汗。

  “疯子!给我上!弄死他!”赵泰大吼,门外的家丁一拥而入。

  许无忧活动了一下手腕,甚至懒得拔那是那把镶满松石的宝剑——怕血溅上去掉价。

  他随手抄起桌上的紫砂茶壶。

  第一恶少行为准则第一条:能动手的绝不BB,既然动手了,就得打到对方怀疑人生。

  砰!

  茶壶在第一个冲上来的家丁头上开了花。

  许无忧侧身,一记撩阴腿,快准狠。

  “嗷——”那家丁瞬间变成一只煮熟的大虾,捂着裆部倒地抽搐。

  这根本不是比武,这是单方面的街头殴打。插眼、踩脚指头、肘击咽喉,许无忧用的全是阴损至极的招数,动作行云流水,显然是身经百战。

  不过片刻,地上躺了一片哼哼唧唧的“死猪”。

  赵泰见势不妙想溜,刚冲到门口,后领子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拽住。

  “想走?经过我同意了吗?”

  许无忧手臂发力,直接把他像扔沙袋一样甩了回来。

  轰!

  赵泰狠狠砸在桌子上,满桌酒菜稀里哗啦洒了一身,汤汁淋漓,狼狈得像个落汤鸡。

  一只官靴直接踩在了他的胸口。

  许无忧弯下腰,在那件昂贵的苏绣锦袍上随意擦了擦手上的油渍,一脸嫌弃。

  “来,给爷展开说说。”他拍了拍赵泰肿胀的脸颊,“刚才谁说的,要教教那丫头规矩?”

  赵泰被踩得肺里的气都要炸了,还在嘴硬:“你……我是赵崇礼的侄子!这是江宁!你敢动我,四大世家不会放过你的……”

  啪!

  清脆的大耳刮子。牙齿混合着血水飞了出来。

  “赵家?四大世家?”

  许无忧嗤笑一声,那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你跟我拼叔叔?格局小了啊弟弟。”

  他环视一圈,看着地上哀嚎的王腾和赵泰,摇了摇头,满脸恨铁不成钢。

  “我说你们这纨绔当得,也太次了。”

  “强抢?灌酒?嘴臭?就这?”

  “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!简直拉低了我们纨绔界的平均水平!”

  许无忧直起身,走到窗边,一把推开雕花窗扇。外头就是浑浊的秦淮河。

  “以后想当恶霸,先来找我拜码头,交点学费,我教教你们什么叫体面,什么叫以德服人。”

  说完,他走回去,一手提溜起一个,拎起两只瘟鸡。

  “现在,给爷滚下去洗洗脑子!”

  “不要啊——”

  走你!

  嗖——

  两道人影在空中划出并不优美的抛物线。

  噗通!噗通!

  两朵巨大的浑水花在秦淮河里炸开,引起楼下一片画舫尖叫。

  处理完垃圾,许无忧拍了拍手,转过身。

  雅间角落里,那个琵琶女已经吓傻了,抱着断弦的琵琶,想跑又不敢动,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。

  许无忧大步走过去。

  琵琶女浑身一颤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刚出狼窝,又遇虎口,这人的手段比那两个还要凶残……

  然而,预想中的巴掌没落下。

  下巴被一根手指轻佻地挑了起来。

  许无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放肆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,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。

  “不错,是个美人胚子,哭起来更好看。”

  他转头看向门口早已吓瘫的老鸨,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,“啪”地一声摔在桌上。

  “这妞,爷要了。”

  老鸨哆哆嗦嗦:“公……公子,这就带她走?赵家那边……”

  “谁说只是她?”

  许无忧嘴角勾起一抹邪笑,完全无视了老鸨的后半句话。他手中的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指了一圈,指尖甚至点到了门外几个探头探脑的舞姬。

  “那个,那个,还有楼下唱曲儿的那个……”

  他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,却又透着股让人胆寒的霸道:

  “这醉红楼里,只要长得好看的,会唱曲儿的,会跳舞的,爷全包了!”

  “统统给我打包!”

  “以后,这些人归我罩着!谁敢动她们一根手指头,就是跟我许无忧过不去!刚才那两个落汤鸡就是下场!”

  全场死寂。

  琵琶女震惊地睁开眼,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得不讲道理的男人。

  这是……在救她们?

  不,这分明是更不讲理的抢劫!

  许无忧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,满意地甩了甩额前的碎发。既然来了江宁,既然要当这个恶人,那就要恶得彻底,恶得惊天动地!

  把人都抢光了,看这帮孙子以后来这儿喝西北风去?

  “还愣着干什么?收拾东西,跟爷走!”

  许无忧一脚踹飞脚边的碎凳子,匪气冲天。

  “爷的大豪宅里正好缺人气,今晚都给我去燥起来!谁敢哭丧着脸,爷就把他也扔下去喂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