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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迎走出办公楼，脸上火辣辣的。
她低头快步走，用散下来的头发遮住左脸。
风一吹，刺刺地疼。
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柳菱尖利的声音和巴掌的脆响。
还有老师惊愕的眼神。
她指甲掐进手心，深吸口气，往教室走。
到后门时，英语课已经开始。
她低声喊：“报告”。
周老师看过来，点点头：“进来吧。”
她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。
能感觉到好多目光跟着她。
刚坐下，同桌姚茄小声问：“迎迎，回来啦？没事吧？诶，你头发怎么散了？”
温迎没抬头，拿出英语书，声音有点干：“没事，有点热。”
“热？”姚茄看看窗外吹进来的凉风，又看看她捂得严实的校服外套，还想问。
“姚茄。”前排班长没回头，“老师在看你。听课。”
姚茄哦了一声，赶紧转回去。
过两秒，她又扭过头，用气声嘟囔：“班长干嘛呀，不让我问……”
温迎没应。
她盯着课本，那些字母在晃，老师讲什么完全没听进去。
左脸一抽一抽地疼。
她掐了下虎口，逼自己集中，没用。
下课铃一响，她立刻趴到桌上，脸埋进胳膊里。
“迎迎？”
姚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担心，“你真没事？脸好白，要不要去医务室？”
“没事，困，睡会儿。”声音闷闷的。
“可是……”
班长转过来，看了温迎一眼，对姚茄摇摇头，“姚茄，让她睡。”
姚茄看看温迎，又看看班长，闭上嘴，但没走。
班长起身去打水，经过时脚步似乎顿了下，目光扫过温迎遮脸的头发。
周围闹起来。
温迎把头埋得更深。
手臂圈出的这点黑暗，挡不住那些声音，挡不住脸上残留的刺痛，更挡不住心里不断往上翻的恶心和难堪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出声。
眼眶却越来越烫。
有什么东西涌上来，越积越多。
她不敢动。
泪水涌出来，很快打湿了一小片袖子。
热的，碰到肿的地方有点刺。
她屏着呼吸，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让眼泪无声地流。
姚茄在旁边和前排女生讨论题目，偶尔看看她，没发现。
没人看见。
#
江颂从树林回来，心里那股恶心感还没散干净。
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刚开始，班里还算安静。
他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，脚尖踢了踢前排魏淮舟的椅子腿。
魏淮舟正埋头抄作业，被踢得一晃，笔在作业本上划了道长道。
他哎哟一声，恼怒地转过头。
刚想骂，看到是江颂，又蔫了。
“颂哥，干嘛？我抄作业呢，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。”
“烟。”江颂言简意赅，朝他伸出手。
魏淮舟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他。
“又抽？你刚不是……”
他想起江颂之前应该是去冷静了，看来没冷静下来。
“不是，颂哥，你这烟瘾是不是有点大了？我那包新的，早上才开的，这都快被你薅完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江颂眉头微蹙，手指勾了勾，明显不耐烦。
“行行行，给你给你。”
魏淮舟拿他没辙，从书包夹层里摸出那包已经瘪了不少的烟，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“悠着点啊，我就剩这几根了，还得撑到周末呢。”
江颂接过烟转身就要走。
“哎，颂哥，”魏淮舟叫住他，挠挠头，还是没忍住好奇。
“你刚没事吧？老李没再找你麻烦吧？”
“没。”江颂应了一声，走到教室后门，拉开门出去了。
他又拐到了教学楼消防楼梯转角。
这里平时除了清洁工很少人来。
他咬着烟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闪过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女人脸。
赔钱货、扫把星、在学校丢人现眼……
江颂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那女人十有八九就是温迎的妈妈。
看那架势，恐怕不是去学校好言好语沟通的。
他猛地吸了口烟，被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江颂把还剩半截的烟按熄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。
他摸出手机，找到和温迎的对话框。
「你妈来了？」
点击发送。
消息前面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，下面一行小字：「消息已发出，但被对方拒收了。」
江颂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，愣了两秒。
对了，通报上写了，没收手机至期末。
她肯定收不到消息了。
江颂握着手机，在安静的楼梯转角站了一会儿。
温迎那边恐怕真的不太平。
他莫名有点烦。
他重新点开烟盒，想再拿一根，发现里面已经空了。
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捏扁，扔进垃圾桶。
走回教室，魏淮舟还在埋头苦抄，不过换了一本。
江颂走过去又踢了踢他的椅子。
魏淮舟这次有经验了，手稳住了，没划出去，但还是一脸无奈地转过头。
“又干嘛，颂哥？烟真没了！最后一根刚给你了！”
“不是烟。”江颂说，语气有点硬邦邦的。
“那要啥？”
“姚茄微信。”江颂说。
“啊？”魏淮舟彻底懵了。
“谁？姚茄？高二七班那个姚茄？迎……温迎那个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江颂应了一声。
魏淮舟放下笔，“不是颂哥，你要姚茄微信干嘛？你看上她了？不能吧？你俩这画风也不搭。”
“闭嘴。”江颂眼神有点冷，“给不给？”
“给给给！当然给！”
魏淮舟立刻怂了。
他一边低头翻手机通讯录，一边不死心地小声哔哔
“我就是好奇嘛……你找姚茄能有什么事？问温迎啊？那你直接问温迎不就得了？哦对，温迎手机被收了……所以你是想通过姚茄打听温迎？颂哥，没看出来啊，你还挺关心……”
江颂面无表情地说：“你再多说一个字，我就把你上次月考数学抄我选择的事告诉老李。”
魏淮舟瞬间闭嘴，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，然后把手机屏幕往江颂面前一递。
“喏，推给你了，你自己加，我可什么都没说啊！”
江颂扫了一眼魏淮舟发过来的名片，头像是个挺夸张的卡通人物，昵称叫：茄茄今天也要加油鸭。
他对魏淮舟点了下头：“谢了。”
“客气啥……”
魏淮舟嘿嘿笑了两声，看到江颂已经转身回自己座位了。
他盯着那个卡通头像看了几秒，最终还是点了添加到通讯录。
验证消息他没填，直接发送。
温迎走出办公楼，脸上火辣辣的。
她低头快步走，用散下来的头发遮住左脸。
风一吹，刺刺地疼。
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柳菱尖利的声音和巴掌的脆响。
还有老师惊愕的眼神。
她指甲掐进手心，深吸口气，往教室走。
到后门时，英语课已经开始。
她低声喊：“报告”。
周老师看过来，点点头：“进来吧。”
她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。
能感觉到好多目光跟着她。
刚坐下，同桌姚茄小声问：“迎迎，回来啦？没事吧？诶，你头发怎么散了？”
温迎没抬头，拿出英语书，声音有点干：“没事，有点热。”
“热？”姚茄看看窗外吹进来的凉风，又看看她捂得严实的校服外套，还想问。
“姚茄。”前排班长没回头，“老师在看你。听课。”
姚茄哦了一声，赶紧转回去。
过两秒，她又扭过头，用气声嘟囔：“班长干嘛呀，不让我问……”
温迎没应。
她盯着课本，那些字母在晃，老师讲什么完全没听进去。
左脸一抽一抽地疼。
她掐了下虎口，逼自己集中，没用。
下课铃一响，她立刻趴到桌上，脸埋进胳膊里。
“迎迎？”
姚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担心，“你真没事？脸好白，要不要去医务室？”
“没事，困，睡会儿。”声音闷闷的。
“可是……”
班长转过来，看了温迎一眼，对姚茄摇摇头，“姚茄，让她睡。”
姚茄看看温迎，又看看班长，闭上嘴，但没走。
班长起身去打水，经过时脚步似乎顿了下，目光扫过温迎遮脸的头发。
周围闹起来。
温迎把头埋得更深。
手臂圈出的这点黑暗，挡不住那些声音，挡不住脸上残留的刺痛，更挡不住心里不断往上翻的恶心和难堪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出声。
眼眶却越来越烫。
有什么东西涌上来，越积越多。
她不敢动。
泪水涌出来，很快打湿了一小片袖子。
热的，碰到肿的地方有点刺。
她屏着呼吸，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让眼泪无声地流。
姚茄在旁边和前排女生讨论题目，偶尔看看她，没发现。
没人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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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颂从树林回来，心里那股恶心感还没散干净。
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刚开始，班里还算安静。
他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，脚尖踢了踢前排魏淮舟的椅子腿。
魏淮舟正埋头抄作业，被踢得一晃，笔在作业本上划了道长道。
他哎哟一声，恼怒地转过头。
刚想骂，看到是江颂，又蔫了。
“颂哥，干嘛？我抄作业呢，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。”
“烟。”江颂言简意赅，朝他伸出手。
魏淮舟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他。
“又抽？你刚不是……”
他想起江颂之前应该是去冷静了，看来没冷静下来。
“不是，颂哥，你这烟瘾是不是有点大了？我那包新的，早上才开的，这都快被你薅完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江颂眉头微蹙，手指勾了勾，明显不耐烦。
“行行行，给你给你。”
魏淮舟拿他没辙，从书包夹层里摸出那包已经瘪了不少的烟，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“悠着点啊，我就剩这几根了，还得撑到周末呢。”
江颂接过烟转身就要走。
“哎，颂哥，”魏淮舟叫住他，挠挠头，还是没忍住好奇。
“你刚没事吧？老李没再找你麻烦吧？”
“没。”江颂应了一声，走到教室后门，拉开门出去了。
他又拐到了教学楼消防楼梯转角。
这里平时除了清洁工很少人来。
他咬着烟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闪过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女人脸。
赔钱货、扫把星、在学校丢人现眼……
江颂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那女人十有八九就是温迎的妈妈。
看那架势，恐怕不是去学校好言好语沟通的。
他猛地吸了口烟，被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江颂把还剩半截的烟按熄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。
他摸出手机，找到和温迎的对话框。
「你妈来了？」
点击发送。
消息前面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，下面一行小字：「消息已发出，但被对方拒收了。」
江颂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，愣了两秒。
对了，通报上写了，没收手机至期末。
她肯定收不到消息了。
江颂握着手机，在安静的楼梯转角站了一会儿。
温迎那边恐怕真的不太平。
他莫名有点烦。
他重新点开烟盒，想再拿一根，发现里面已经空了。
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捏扁，扔进垃圾桶。
走回教室，魏淮舟还在埋头苦抄，不过换了一本。
江颂走过去又踢了踢他的椅子。
魏淮舟这次有经验了，手稳住了，没划出去，但还是一脸无奈地转过头。
“又干嘛，颂哥？烟真没了！最后一根刚给你了！”
“不是烟。”江颂说，语气有点硬邦邦的。
“那要啥？”
“姚茄微信。”江颂说。
“啊？”魏淮舟彻底懵了。
“谁？姚茄？高二七班那个姚茄？迎……温迎那个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江颂应了一声。
魏淮舟放下笔，“不是颂哥，你要姚茄微信干嘛？你看上她了？不能吧？你俩这画风也不搭。”
“闭嘴。”江颂眼神有点冷，“给不给？”
“给给给！当然给！”
魏淮舟立刻怂了。
他一边低头翻手机通讯录，一边不死心地小声哔哔
“我就是好奇嘛……你找姚茄能有什么事？问温迎啊？那你直接问温迎不就得了？哦对，温迎手机被收了……所以你是想通过姚茄打听温迎？颂哥，没看出来啊，你还挺关心……”
江颂面无表情地说：“你再多说一个字，我就把你上次月考数学抄我选择的事告诉老李。”
魏淮舟瞬间闭嘴，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，然后把手机屏幕往江颂面前一递。
“喏，推给你了，你自己加，我可什么都没说啊！”
江颂扫了一眼魏淮舟发过来的名片，头像是个挺夸张的卡通人物，昵称叫：茄茄今天也要加油鸭。
他对魏淮舟点了下头：“谢了。”
“客气啥……”
魏淮舟嘿嘿笑了两声，看到江颂已经转身回自己座位了。
他盯着那个卡通头像看了几秒，最终还是点了添加到通讯录。
验证消息他没填，直接发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