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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房间的浴室是公用的，在楼道尽头。
江颂嗯了一声，从自己行李箱里翻找出干净的换洗衣物和毛巾，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楼道尽头的公共浴室灯光惨白，地上湿漉漉的。
这个点没什么人。
江颂找了个还算干净的隔间，反锁上门。
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，顺着紧绷的脊背滑落。
他闭着眼，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，试图冲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。
可没用。
温迎流鼻血的样子在他眼前反复闪现。
“啧。”
江颂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关掉了淋浴喷头。
水流声戛然而止。
他扯过毛巾，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身体，穿上干净的衣服。
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。
拉开隔间门出来，正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挤痘痘的另一个男生看了他一眼，有些惊讶：“兄弟，洗这么快？我刚进去你就出来了？”
回到房间，张室友已经结束了新一轮的游戏，正瘫在床上刷短视频，外放的声音很大。
看到江颂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，这么快就回来了，他也愣了一下，手机都放下了。
“我靠，江颂，你今天吃错药了？洗澡洗这么快？”
张室友坐起身，一脸不可思议。
“平时你不是最墨迹吗？没半小时出不来，今天这有十分钟吗？赶着投胎啊？”
江颂把湿毛巾搭在椅背上，走到自己床边坐下。
头发上的水珠滴在手机屏幕上，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。
“喂，跟你说话呢！”
张室友见他不理人，提高了音量。
“今天参观受刺激了？看见啥黑科技了，魂不守舍的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江颂回了一句。
他解锁手机屏幕，点开了手机自带的浏览器图标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搜什么。
但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，在搜索栏里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，敲下了几个字：
「经常流鼻血是怎么回事」
点击搜索。
页面迅速刷新，跳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链接和广告。
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。
他皱着眉，手指滑动屏幕，快速浏览。
最上面几条，看起来还算正常。
「天气干燥、上火、鼻腔黏膜脆弱导致的鼻出血，常见于青少年……」
「应对方法：按压鼻翼、冷敷、保持湿润……」
「如果频繁出血，建议就医检查，排除鼻腔局部问题……」
江颂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。
可能真的就是上火。
今天参观可能耗神。
车里也闷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的内容就开始有点不对劲了。
「警惕！无故流鼻血可能是这些大病的信号！」
「反复鼻出血需警惕血液系统疾病，如白血病、血小板减少……」
「鼻腔肿瘤的早期症状之一：单侧反复鼻出血！」
「从流鼻血到确诊癌症，他只用了三个月！这些征兆不可忽视！」
越往下翻，词条越吓人。
什么恶性肿瘤、免疫系统疾病、不治之症……配图还有些打了马赛克。
江颂的指尖停住了。
白血病？肿瘤？癌症？
怎么可能。
她只是看起来瘦了点，白了点，身体弱点……跑个八百米都能累瘫在地上好久起不来，体育课经常请假，脸色总是不太有血色……
但也不至于……到那种地步。
江颂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。
她好像是比一般女生怕冷。
秋天还没到，就早早穿上了薄外套。
手好像总是凉的。
吃饭吃得很少，挑食。
那次发烧，他买粥回去，她睡着时眉头都蹙着，看起来很不舒服……
江颂退出浏览器，手指有些发僵。
房间里张室友刷短视频的魔性笑声和背景音乐吵得他心烦意乱。
手指在联系人列表里滑了半天，最后停在了王老师的名字上。
犹豫了几秒，他点开对话框。
他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，打了几个字：「王老师，温迎她……」又删掉。
问她怎么样了？
以什么身份？
他又点开和温迎的私聊对话框。
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。
最终，他还是什么也没发。
锁了屏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身体向后倒，重重地躺在了床上，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。
眼前一片黑暗。
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搜索出来的可怕字眼却更加清晰。
温迎。
流鼻血。
苍白。
平静。
大病。
不治之症。
这几个词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温迎刚洗完澡，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，她用一条干发巾包着，正站在房间唯一那张小桌子前，对着有些模糊的镜子慢吞吞地擦着发梢。
同屋的女生还没回来。
就在这时，敲门声响起。
大概是室友吧。
她这么想着，顺手就拧开了门把手，拉开一条缝，也没仔细看外面的人，转身就往里走，嘴里随口说了句：“回来啦？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。”
她走到桌子边，拿起吹风机，正准备插电，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身后……没动静。
温迎动作一顿，疑惑地转过头。
门口，江颂站在那里。
他没进来，就站在门框边，头发也是湿的，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鬓角，还在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。
温迎眨了眨眼，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……江颂？”
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，手里还拿着吹风机，“你怎么……过来了？”
江颂：“去医院。”
“啊？”温迎更懵了：“去医院？现在？为什么？”
“你下午流鼻血了。”
她刚洗完澡，脸色有些红润，但依旧不算有血色。
他说：“莫名流鼻血可能不是小事。”
温迎这才明白过来。
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她下午不是说了没事吗，而且，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。
“没事的，真的。”
她放下吹风机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“可能就是天气干，有点上火，老毛病了，不止一次了，过会儿自己就好，不用专门去医院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想去拿毛巾继续擦头发，却发现江颂还站在原地。
他的眼神骤然沉了一下。
“不止一次？”江颂问：“经常？”
温迎含糊地嗯了声：“也不算经常……就偶尔，真的没事，我自己知道。”
他们房间的浴室是公用的，在楼道尽头。
江颂嗯了一声，从自己行李箱里翻找出干净的换洗衣物和毛巾，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楼道尽头的公共浴室灯光惨白，地上湿漉漉的。
这个点没什么人。
江颂找了个还算干净的隔间，反锁上门。
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，顺着紧绷的脊背滑落。
他闭着眼，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，试图冲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。
可没用。
温迎流鼻血的样子在他眼前反复闪现。
“啧。”
江颂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关掉了淋浴喷头。
水流声戛然而止。
他扯过毛巾，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身体，穿上干净的衣服。
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。
拉开隔间门出来，正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挤痘痘的另一个男生看了他一眼，有些惊讶：“兄弟，洗这么快？我刚进去你就出来了？”
回到房间，张室友已经结束了新一轮的游戏，正瘫在床上刷短视频，外放的声音很大。
看到江颂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，这么快就回来了，他也愣了一下，手机都放下了。
“我靠，江颂，你今天吃错药了？洗澡洗这么快？”
张室友坐起身，一脸不可思议。
“平时你不是最墨迹吗？没半小时出不来，今天这有十分钟吗？赶着投胎啊？”
江颂把湿毛巾搭在椅背上，走到自己床边坐下。
头发上的水珠滴在手机屏幕上，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。
“喂，跟你说话呢！”
张室友见他不理人，提高了音量。
“今天参观受刺激了？看见啥黑科技了，魂不守舍的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江颂回了一句。
他解锁手机屏幕，点开了手机自带的浏览器图标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搜什么。
但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，在搜索栏里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，敲下了几个字：
「经常流鼻血是怎么回事」
点击搜索。
页面迅速刷新，跳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链接和广告。
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。
他皱着眉，手指滑动屏幕，快速浏览。
最上面几条，看起来还算正常。
「天气干燥、上火、鼻腔黏膜脆弱导致的鼻出血，常见于青少年……」
「应对方法：按压鼻翼、冷敷、保持湿润……」
「如果频繁出血，建议就医检查，排除鼻腔局部问题……」
江颂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。
可能真的就是上火。
今天参观可能耗神。
车里也闷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的内容就开始有点不对劲了。
「警惕！无故流鼻血可能是这些大病的信号！」
「反复鼻出血需警惕血液系统疾病，如白血病、血小板减少……」
「鼻腔肿瘤的早期症状之一：单侧反复鼻出血！」
「从流鼻血到确诊癌症，他只用了三个月！这些征兆不可忽视！」
越往下翻，词条越吓人。
什么恶性肿瘤、免疫系统疾病、不治之症……配图还有些打了马赛克。
江颂的指尖停住了。
白血病？肿瘤？癌症？
怎么可能。
她只是看起来瘦了点，白了点，身体弱点……跑个八百米都能累瘫在地上好久起不来，体育课经常请假，脸色总是不太有血色……
但也不至于……到那种地步。
江颂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。
她好像是比一般女生怕冷。
秋天还没到，就早早穿上了薄外套。
手好像总是凉的。
吃饭吃得很少，挑食。
那次发烧，他买粥回去，她睡着时眉头都蹙着，看起来很不舒服……
江颂退出浏览器，手指有些发僵。
房间里张室友刷短视频的魔性笑声和背景音乐吵得他心烦意乱。
手指在联系人列表里滑了半天，最后停在了王老师的名字上。
犹豫了几秒，他点开对话框。
他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，打了几个字：「王老师，温迎她……」又删掉。
问她怎么样了？
以什么身份？
他又点开和温迎的私聊对话框。
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。
最终，他还是什么也没发。
锁了屏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身体向后倒，重重地躺在了床上，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。
眼前一片黑暗。
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搜索出来的可怕字眼却更加清晰。
温迎。
流鼻血。
苍白。
平静。
大病。
不治之症。
这几个词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温迎刚洗完澡，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，她用一条干发巾包着，正站在房间唯一那张小桌子前，对着有些模糊的镜子慢吞吞地擦着发梢。
同屋的女生还没回来。
就在这时，敲门声响起。
大概是室友吧。
她这么想着，顺手就拧开了门把手，拉开一条缝，也没仔细看外面的人，转身就往里走，嘴里随口说了句：“回来啦？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。”
她走到桌子边，拿起吹风机，正准备插电，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身后……没动静。
温迎动作一顿，疑惑地转过头。
门口，江颂站在那里。
他没进来，就站在门框边，头发也是湿的，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鬓角，还在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。
温迎眨了眨眼，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……江颂？”
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，手里还拿着吹风机，“你怎么……过来了？”
江颂：“去医院。”
“啊？”温迎更懵了：“去医院？现在？为什么？”
“你下午流鼻血了。”
她刚洗完澡，脸色有些红润，但依旧不算有血色。
他说：“莫名流鼻血可能不是小事。”
温迎这才明白过来。
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她下午不是说了没事吗，而且，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。
“没事的，真的。”
她放下吹风机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“可能就是天气干，有点上火，老毛病了，不止一次了，过会儿自己就好，不用专门去医院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想去拿毛巾继续擦头发，却发现江颂还站在原地。
他的眼神骤然沉了一下。
“不止一次？”江颂问：“经常？”
温迎含糊地嗯了声：“也不算经常……就偶尔，真的没事，我自己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