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不能是那沈重,又找了借口,过来了吧?

  可等着勇哥把门一开,看清来人时,欢娘都愣了一下。

  “请问,陆青提在吗?”

  来人是官差,身后还跟着两名衙役。

  他嗓门有些大。

  开门的勇哥愣了一下,立刻摇头。

  “抱歉,你们找错人了,这户人家不姓陆。”

  “你确定?不是这家人,要办女户吗?”

  可那官差却没立刻就走,反而还追问着。

  “让你们家主子来说话。”

  旁侧,身着青色衣袍的老者,文质彬彬,眼眸从欢娘身上扫过后,道。

  “这……”

  勇哥看着有些为难,目光已经去找刘嬷嬷了。

  因为这院子里,是刘嬷嬷说了才算。

  可欢娘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,再看对方的身份,她虽觉得诡异,但还是走了过去。

  既是官差,应当不会来这儿找麻烦。

  就算是找了,如今她肚子里揣着一个,倒是不怕。

  “几位大哥,不如进屋来说?”

  所以欢娘走了过去,主动招待。

  勇哥有些莫名,看这情形,做不得主的他跑去找刘嬷嬷。

  欢娘将人请到院子里。

  “我叫方鹤,是京都府衙的捕快,这位朱先生是府衙主簿,负责等级办理户口的,你提交的申请表上,是要办个女户,在京都生活,没错吧?”

  那捕快大哥一边说话一边拿出本子来,还递给欢娘看。

  那所谓的申请表。

  欢娘看到自己认识的一些字,人都惊了。

  陆青提,凝香阁老板,家庭成员一栏,还有个名字,陆寒洲。

  情况说明,大概是姐弟二人要在京都扎根,有意成为京都纳税百姓之一。

  欢娘看的人都傻了,看那字迹,她总觉得有些熟悉,可绝对不是陆寒洲。

  那帐房先生的字可不是这样的。

  而且她深知,外人人员要在京都立女户,何其艰难。

  “原本你这情况,只能给你发个临时户口,但你的客户采菊已经跟我说清楚了,你已无家可归,来京都做生意也是孤注一掷,既然你将这里当成家,那我们也不会为难你的,看看主要讯息对不对?”

  “如果没问题呢,你就跟我们去趟府衙,签字画押,三天后,你的户口就能下来。”

  一旁的朱主簿摸着他的胡子,缓缓道来。

  这是采菊的意思?

  不对,她只是个丫鬟,哪里来那么大的面子,要立户口,还让人家主簿亲自过来?

  欢娘心头一震。

  所以这是爷的意思?

  那他这么做到底又是什么意思?

  她看着纸上的字,终于想起,这是采菊的字迹。

  “倒是……没错,是这样。”

  “嗯,那就跟我们走一趟,去府衙办事。”

  一旁方鹤站了起来,请欢娘出门去。

  刘嬷嬷在这时走了过来,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。

  然后就跟着欢娘,到了府衙。

  等欢娘再回来时,已经是午后了。

  户口,女户?从今日起,她在这京都是正儿八经有身份的清白人家了吗?

  她久久无法回过神来。

  那户口,凭着她欢娘的身份,只怕这辈子都拿不到。

  可爷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?

  还有那陆寒洲,为何会跟她在一个户口上?

  难道这账房先生,还有问题?

  欢娘不再耽搁,匆匆跑去凝香阁。

  下午没他什么事,所以人在后院屋子里看书。

  “老板娘,有事?”

  欢娘因为着急,走的快了写,到的时候气喘吁吁。

  陆寒洲拿着书,一脸错愕的看着她。

  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  欢娘沉声问道。

  可看陆寒洲的神情,就只有迷茫,欢娘并没有看出半分不对劲。

  “老板娘,这话什么意思?”

  “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?”

  “自然是来赚银子,生活,等着科考,老板娘怀疑我什么?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?”

  欢娘冷着脸试探。

  但陆寒洲却从头到尾都十分镇定,真诚的像是被欢娘诬陷一般。

  “我问你,当朝相爷,你可认识?”

  陆寒洲一脸惊愕。

  “听过,坊间盛传相爷心藏经纬,智通治乱,在下极为钦佩。”

  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,回答的完美,没有半点错漏。

  所以是不认识吗?

  仔细想来,倘若他认识,又何须来自己这里做个账房,影响他念书?

  至于那户口的事,欢娘想了想,还是决定先瞒着。

  等她弄清楚,相爷到底什么心思再说。

  “老板娘,可是怀疑我做了什么?”

  陆寒洲见她不语,追问。

  欢娘还没回过神来,只能先摇头。

  “老板娘若觉得在下不是个好人,在下走就是了。”

  只是不想陆寒洲脾气竟是这般大。

  “没有,你别多想,我只是觉得你那账目做的好看,是个有能力的,不该沦落至此。”

  欢娘连忙解释。

  就算是为了那户口上的名字,她也不能让陆寒洲现在离开。

  既然户口上是她的兄弟,户口都还没下来呢,可不能在这时候出乱子。

  可陆寒洲面露狐疑,看着是不信她说的话。

  “倘若老板娘不想我待在这儿,说一声就是,我不会给老板娘添麻烦的,只是希望老板娘不要节外生枝,我不想引人注目。”

  他沉默了片刻,才道。

  欢娘点点头,心想着正好,她也不想引人注目。

  只是当下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并未觉得陆寒洲说这话,有什么奇怪的。

  虽然她想不通,相爷为何要给她立户。

  但欢娘却觉得,这是天大的喜悦,那种感觉不是得宠,或是怀孕能相比的。

  她自己不知道在乐什么,就只是觉得,从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丫鬟,从卑贱的奴才,好像成了堂堂正正的人。

  欢娘难以形容心里的欢喜,后来一头扎进调香室里,凭着心情,调配了一种香料。

  燃之,令人心生愉悦,还甜甜的,像是抹了蜜一般。

  她回过神时,心里立刻有了想法。

  没一会儿,凝香阁内那香炉里,便换了香料。

  约莫一个时辰后,进店的客人,忍不住嗅了嗅。

  青烟袅袅,一室温甜,无论是进来的客人,还是负责接待的店员,脸上都挂起了轻松笑意。

  傍晚。

  欢娘正准备要走时,阿凝却匆匆的跑了进来。

  “老板娘,外头有位贵客,指名道姓要见见您。”

  她有些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