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嬷嬷抱过去,闻了闻。

  “确实,皮毛上有一股淡淡的冷香,这兔子,从何处来的?”

  “沈大哥送的,他说是山里找来的兔子,可我闻着奇怪,平日里我用的香料不少,可这种香味,倒是没试过。”

  “也不知,哪座山里养的兔子,会是这味儿。”

  欢娘认真道。

  刘嬷嬷眉头紧蹙,当即就抱起了那只兔子。

  “先别碰,我先去查查。”

  特殊香味的兔子,山里怎么会有?

  刘嬷嬷在内宅活了多年,什么奇怪的情况没遇到过?

  当即就将兔子夹在怀里,匆匆出了门。

  欢娘嘴角微弯。

  这沈重,倒是帮了自己大忙。

  总算是能甩开刘嬷嬷。

  她准备先去黑市打探消息,再去铺子里。

  以免刘嬷嬷中途回来,她又去不成黑市。

  可是路才走了一半,她却看到了个不该看到的人。

  他人就坐在前面卖馄饨的摊前,熙熙攘攘的人群,也挡不住人人群中极其惹眼的他。

  矜贵非凡,气度华贵。

  欢娘几乎是下意识就找地方藏了起来。

  相爷他对面,坐着两人,一位年迈妇人,一位年轻姑娘,看其打扮,应当是寻常人家。

  虽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欢娘能看到他面色温和,远比跟她相处时,好多了。

  她心底的苦涩蔓延开。

  这些日子她努力不去想,但却又不得不承认,爷对她的兴趣爷就一般,他放弃自己,或许都不需要犹豫。

  他默认她已经死了,要的只是她腹中胎儿。

  委屈,不甘,还有淡淡的酸涩在胸腔蔓延开。

  可凭什么,就因为他舍弃了自己,自己真的就要如他的意,离开吗?

  想得美呢?为了孩子,为了荣华富贵,那相府,她是非回不可的。

  欢娘握紧拳头,暗暗发誓。

  但现在,不是见面的时机,再一次回去,自己必须要有能说话的地位,而不是被人随意丢弃的小丫鬟。

  她绕了路,从另一边前往黑市。

  面摊前,萧怀停碗里的小馄饨都放凉了,也没动一个。

  阳光依旧,可他眼中的光,却忽然暗了下去,好似对当下的人和物都没了兴趣。

  欢娘到黑市,用夜明珠,交换了一千两银票。

  而二虎穿的衣裳都不一样了,还拉着她大大方方介绍,在黑市他以后也有了铺子,欢迎她随时光临。

  赏玉阁,一个不到二十平的小铺子。

  那意气风发的样子,似乎是发了大财。

  “那红窑的人,打听的如何?”

  欢娘笑着祝贺他,又问道。

  “是有那么号人,可情况不大好啊,你……要去见吗?我有朋友在那儿……”

  “怎么说?”

  去红窑?她绝不。

  “染了病,还发了高热,被扔在柴房里,如果不管的话,怕是活不了几天了。”

  二虎淡淡道,神色平静。

  在那儿的女人,也没几个是好的,所以他一点不意外。

  “二虎哥,我想麻烦你,帮个忙……”

  欢娘暗叹口气,小翠现在为她出生入死,她也没有不救的道理。

  好在,她现在不缺那点银子了。

  二虎直点头,只要给银子,这点事对他来说,不算什么。

  “还有那沈重,你猜猜,他最近见谁了?”

  “宁从夏吗?”

  欢娘笑着问道。

  二虎愣了一下,默默给她竖起大拇指。

  两人逐渐熟络起来,说话倒是没一开始那么生疏了。

  “见了几次?见面地点在何处?”

  欢娘就知道,沈重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自己面前的。

  所以她猜对了。

  “就在沈重家里,那小娘子待了整整一下午,傍晚才离开的。”

  “都是前天的事了,可我的人说,这两日凝香阁的老板不在……”

  二虎说,不是他消息传递不及时,而是她,没能准时收到消息。

  欢娘无奈的笑了笑,她总不能说现在的自己,出个门都被人监视了吧?

  “还请二虎哥花些心思,若是哪一日能拿实了两人的关系,还能将这丑闻公之于众,我必重谢。”

  她想,宁从夏应该忍不了多久了。

  她回府的日子,也快了。

  这胎,得在相府养着,才踏实。

  二虎爽快答应了,还让欢娘就坐等好消息,瞧着那进度,是快了。

  随后,欢娘才回到凝香阁。

  可也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,居然在楼里,见到了采菊。

  她下意识想上去打招呼。

  可又想起有关自己的谣言,就默默退了。

  或许,她不该出现在采菊姐姐面前。

  “怎么?才几日不见,就当不认识了?”

  可她刚准备转身避开,采菊姐姐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。

  欢娘回头,便看到她带着温柔的笑,正看着自己。

  看的欢娘一阵委屈,眼泪差点落下。

  她领着采菊,去了后院,调香室。

  “你出来时,太匆忙,忘了一样东西。”

  采菊取出一本书。

  欢娘只看了一眼,便知道那是爷的字迹,亦是那本千金难买的调香手记。

  “我又看不懂,给我,实在可惜。”

  欢娘又没出息的想到相爷了。

  “看不懂,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学。”

  采菊笑着安慰她。

  “日子长着呢,不着急,这上面一个方子便能让你用个把月。”

  “姐姐,你私自来这里找我,不怕回去后,被爷责罚吗?”

  欢娘哪里是不学啊?她只是……遗憾而已。

  “我来找凝香阁的老板,爷为何要责罚我呢?”

  采菊淡淡道。

  眼底涌动着晦暗不明的光,意味不明。

  欢娘瞧不懂,只是因采菊姐姐的话,倍感失落。

  “过来,我瞧瞧你的肚子。”

  欢娘有些委屈。

  可还是站到采菊面前,掀开了棉袄,露出隆起的小腹。

  “怎的长这么快?”

  采菊看的称奇。

  这才过了多久,其实已经明显了。

  “是啊,不知是不是错觉,我还感觉到孩子有时会踢我呢。”

  欢娘笑道。

  其实没有,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
  但她觉得,这话爷会爱听。

  “真的吗?”

  采菊盯着她肚子,十分好奇。

  “这阵子,还难受,犯困,吃也吃不好,还……夜夜噩梦……”

  但其实她好吃好喝还好睡,养的极好。

  采菊听的一脸心疼,还说,真是委屈她了。

  欢娘故作懂事的摇摇头,心里只盼着采菊姐姐能帮忙,把这些话一五一十,全都告诉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