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比如此刻,蠢笨的通房丫鬟被冤枉了,百口莫辩。

  沉稳的贴身大丫鬟应付起来却游刃有余,不仅把自己摘除干净,还表面为通房丫鬟说话,却暗示她心思不纯?

  自负的宁从夏,会相信谁呢?

  欢娘噙着眼泪,余光却瞥见宁从夏冷冽的目光从月莹身上扫过。

  她便知道自己这‘蠢笨’的样子,宁从夏是真的信了。

  一个美艳通房,一个聪慧沉稳的贴身大丫鬟。

  好阿,这才跟他回来一日,已经有两个了。

  昨夜她一心想着要把那通房赶出去,可现在一看,除了美艳,一无是处,没脑子,愚蠢。

  就这么轻易被人推出去当替死鬼。

  不像那贴身大丫鬟,反应快,也聪慧,定是她要将自己撵出去,可计划失败后,怕欢娘说出实情,所以才立刻跑来先告状。

  而萧晋文呢?想都没想就已经相信她了。

  两人可真是情谊深厚的很。

  所以,这月莹,才棘手的很。

  倒不如……借着欢娘的手,打压她。

  蠢笨的通房,是很好控制的。

  也就是打个巴掌,给一颗甜枣的事。

  所以现在得先给欢娘一个巴掌才行。

  “萧晋文,你身边的女人,可真乱,我懒得应付,你送我出去,我不待在这儿。”

  宁从夏冷声道,眼皮微抬,冰冷的眼神扫过月莹时,微不可察。

  但她看着欢娘,萧晋文却注意到了。

  他将人按回去。

  “你还不信我?我刚不是跟你说了吗?这女的我见都没见过,那是老夫人安排的人,昨夜我也是第一次见她。”

  说着突然就站起身,一脚就把欢娘踢倒在地。

  “我身边,容不得你这种耍小聪明的奴婢,现在你就回老夫人那儿,告诉老夫人,我不需要什么通房,谁都不要。”

  他急着证明自己,而且当真烦透了这阴魂不散的通房。

  踹的毫不客气。

  欢娘觉得自己的肩膀火辣辣的疼。

  果然,赌对了,宁从夏自负,压根不信月莹的说辞。

  既如此,那便继续,伪装好自己的‘蠢笨’,配合她就是,只要宁从夏将矛头精准的对着月莹,她不介意先装傻充愣。

  “公子恕罪,欢娘不能回去,奴婢已经是您的人了。”

  她咬了咬牙,水汪汪的眸子看向萧晋文。

  蠢笨的她无言以对,只能求这里的主子。

  狐媚子,勾引人。

  知道她蠢,可宁从夏看了,还是再次气不顺。

  “奴婢知错,奴婢不该不守规矩,胡乱揣测公子的心思,宁小姐,奴婢从未想过要将您赶出去,奴婢也不敢。”

  狐狸精不也不算太蠢,知道在这里,谁才能决定她的死活。

  宁从夏心里确实得意了一下。

  面上却故作恼怒。

  “萧晋文,你为难一个奴婢做什么?你如果不要她,自己去和老夫人说清楚,赶她出去,她能为自己做主吗?你这样和江湖上欺负弱小的恶霸有何区别?”

  宁从夏恶狠狠的瞪着萧晋文,十分嚣张。

  甚至还有几分说教的意味。

  一旁,月莹看的呆了一下。

  欢娘更加配合,抬起头‘惊愕’的看着她。

  顿时,宁从夏心底那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。

  你们毕恭毕敬伺候的主子,在我面前,也不过如此。

  “小夏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只是不想让她留在这儿,让你误会……”

  “你怕我误会?那不如将她给我,我受了伤,让她伺候照顾,如何?”

  宁从夏很满意欢娘的反应,萧晋文给了她一巴掌,自己救了她,那她还不对自己死心塌地?

  “你要她?”

  萧晋文却觉得匪夷所思,毕竟今天一早,小夏还在质问那通房到底是怎么回事?

  “怎么,舍不得?”

  怎会呢?

  “行,欢娘,从今日起,你便贴身伺候宁姑娘。”

  萧晋文不带一丝犹豫,只要小夏相信他,干什么都行。

  他压根就不在乎欢娘这个丫鬟到底会去哪儿。

  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

  欢娘连忙应下,略带感激的‘眼神’投向宁从夏。

  还真是多亏了月莹的聪慧,恶人先告状,给她泼了脏水。

  这下不用她再多做什么,宁从夏已经将月莹当成头号敌人了,而她,暂时安全。

  月莹的脸色就不大好了。

  宁从夏此举,分明就是没相信她方才的说辞,这女人,怎的如此精明?一下就将她看穿了。

  而且看公子对她的‘态度’,那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
  午后。

  月莹做完事情回到房里。

  冯婆就端着熬好的糖水进来了。

  “如何?那欢娘可是被大公子赶出去了?”

  冯婆认为大公子讨厌她,现在又犯了大错,更加招人烦,那不应该是随随便便就撵出去的吗?

  只有撵走她,女儿才有机会伺候大公子。

  “阿娘,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吗?那丫鬟蠢笨怯懦,大公子根本就不会看上她,何必花心思在她身上?”

  这一提,月莹无奈极了。

  “可她……”

  “随着公子回来的这位宁姑娘,你让大哥去打听打听,到底什么来历?”

  宁从夏才是她该在意的。

  冯婆一家都是相府的家奴,大哥也在相府铺子里做事,平时经常在外跑,倒是方便打听。

  “那欢娘呢?”

  冯婆应下,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。

  月莹无奈至极,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母亲。

  “宁姑娘保她,现在咱们也不清楚那宁姑娘到底什么来历,就先别动。”

  直觉告诉她,宁从夏已经对她有敌意了。

  月莹不想这时候再招惹她,惹出是非。

  冯婆根本就不甘心,但她闺女一直都聪明,听她的准没错。

  宁从夏吃完饭后,就睡了。

  欢娘再次被大公子撵出来,他要亲自看着心上人睡觉。

  正巧她和赵娣约定好要去大厨房找人,所以她回屋歇了会儿,将自己的财物藏好,只留一些碎银子在身上,才出门。

  她的住处是最角落里的下人房,本来是四人间,但她不受待见,那房子又潮湿阴暗,所以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住。

  不用去耳房守夜时,她都会待在这里。

  出门时,她和以前一样,把门锁上,又撒了把香灰在那锁上。

  没办法,里面放着自己全部身家,可这里又不是她的家,实在是不放心。

  她一出去,就遇到了赵娣。

  “这么慢,还以为你出不来了呢。”

  赵娣是来迎她的,看到她人还担心的往承德院看了看。

  欢娘只是笑了笑,也没说今日她还真差点摊上了大事,而且也算因祸得福,她将计就计,用‘蠢笨’突出了月莹的聪慧。

  两人就去了大厨房,赵娣要给她介绍一个人,那人在大厨房做了很多年,很了解主子的口味。

  约莫一个时辰后,两人办完事,就各自去忙活了。

  欢娘回去就找了月莹,接手给宁从夏熬药,端药的活计。

  月莹倒是没为难她。

  欢娘也没质问她为何要让自己背锅,事情都过去了,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。

  所以她热了药,就端着去主卧。

  这番平静的操作,让月莹愣了一下,她还以为这蠢笨的老丫鬟会哭哭啼啼的呢。

  难道她都知道?还是故意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