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欢娘……”

  萧晋文声音有些嘶哑,突然就扑上来,撞入欢娘怀里,搂住了她的腰。

  声音有些哽咽。

  可是却没说什么,也没哭,只是有着无尽的悲伤。

  欢娘暗叹口气,轻轻拍着公子的背。

  “公子,可是因为宁姑娘才思念成疾?”

  她柔声问道。

  萧晋文扎在她怀里,不吭声,可她却感觉他埋在自己腰间那个地方,有些湿了。

  “公子还小呢,许多经历也才开始而已,那宁姑娘和公子无缘,过客而已,公子就别再念着她了。”

  “不念,她不值得本公子喜欢,本公子只是恼恨,瞎了眼,为何看上那么个人。”

  萧晋文哑着声音,颇有些咬牙切齿。

  可身体却因为伤心,在轻轻的发抖。

  “谁都有迷糊,犯蠢的时候,公子也是人。”

  嘴上,欢娘找了一堆话来劝解着。

  “更何况,公子是真心喜欢那宁姑娘的,一旦动了真心,又还会有多少理智呢?”

  可心底还真是没忍住鄙夷公子,看人的眼光,真不怎么样。

  许久。

  他情绪好像平复了些。

  “你这话说的,倒像是个过来人,欢娘,可有过心上人?”

  只是人却疯了,居然跟她这么个丫鬟,讨论这些。

  欢娘下意识想摇头,不打算闲扯。

  可现在是不是应该要为去长风院,先做些准备了呢?

  “不瞒公子,奴婢……确实遇到了心上人。”

  她深吸口气,脑海里已经想好了说辞。

  萧晋文甚至都忘了要难过,猛地从她怀里直起来。

  只是眼睛有点红,但绝对没有哭过的样子。

  他那表情好像是在说,我就随口问问,真没想到,你还真有啊。

  “你那心上人,也随意糟践你的心意?”

  “倒也不算,奴婢精心为他准备的东西,他都收了,只是态度一直不算热,性子冷,总是阴晴不定的,哪怕奴婢把心肝都剖给他看,他却总是嘲讽奴婢。”

  欢娘认真道。

  萧晋文听的就更认真。

  “收了你的东西,不表态?那他……也不算什么好人啊。”

  ……

  他说的咬牙切齿,好像在说,那可不就跟宁从夏一样了吗?

  欢娘也愣了一下,倒是没想到公子会这样理解。

  “不是,他是好人,只是……我们身份悬殊,奴婢在他眼中,就是个卑贱的丫鬟而已。”

  “你说的,谁啊?”

  萧晋文却听的莫名。

  欢娘一直都在相府,她能接触到的人,多半就是相府的。

  用身份悬殊来形容?难道是个很体面的奴才?

  “你说,本公子做主,成全你们,你有本公子照着,我还不信,这相府还有谁敢嫌弃你身份卑贱。”

  说到这个,他激动的都站起来了。

  他作为主子被心爱的女人嫌弃,侮辱,而他的丫鬟,居然也一样。

  光是想着,就怒不可遏。

  “只怕是……不妥。”

  欢娘为难的摇了摇头。

  “怎么,难道本公子的话,他还不听吗?”

  “当然不是,只是……”

  欢娘一副着急的样子,好像要解释。

  可心里却在想着,该怎么让公子顺理成章的想到相爷呢?

  可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
  “奴才见过相爷。”

  小童的声音也随之响起。

  “父亲。”

  床上,萧晋文已经看到了他,赶忙起身。

  唯独欢娘,她的反应,就是最慢的。

  如果不是因为那相爷在这家中不是能开玩笑的人,此刻她都要以为,是公子在戏耍她。

  “嗯。”

 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  她暗握紧了拳头。

  总觉得,自己这是又被抓包了。

  她垂着头行了礼,赶紧退到一边去。

  小童倒是很机灵,已经赶紧找了凳子,放在床边。

  “大夫怎么说?”

  萧怀停往床边一坐,那盛气凌人的气场,衬托的公子越发的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。

  并且此刻这孩子,还又委屈,又柔弱。

  欢娘偷摸瞄了一眼床边的父子俩。

  也不知,他日公子是不是也如今日的相爷这般?

  听两人谈话,相爷是来表关心的。

  问的很简单,却也认真。

  萧晋文答的跟背功课似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人生病,和他无关。

  而且看他的样子,似乎还有些愧疚,觉得自己就不该生病。

  “既病了,学堂那边先请假,好好修养。”

  “你一贯喜欢自由,若不想在家待着,便带上护卫,去外头走走,闯一闯,离开京都,也无妨。”

  相爷的声音,总是透着些许冷意的。

  可此刻,只见公子一副傻了的表情,盯着他。

  欢娘也有些错愕。

  相爷素来是个极其板正端方,注重规矩的人,他对公子的要求一贯严厉,学业,礼仪,教养。

  除此以外,从未说过别的。

  就连今日来探病,都已经很奇怪了。

  “父亲,晋文让您丢脸了。”

  怔愣片刻后,萧晋文红了眼。

  因为在他眼里,父亲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,他突然不严厉了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
  他觉得父亲那是嘲讽。

  肯定觉得他很没出息,丢了萧家的脸。

  “小事,不至于就丢了脸,就算丢了,那也就是丢萧晋文的,和相府,和我,关系不大。”

  萧怀停面无表情的道。

  一番话,把萧晋文再次说的发懵,眼里满是疑惑和懵懂。

  欢娘都愣住了。

  这话,怪打击人的,可似乎也是事实。

  “你年纪尚小,多丢几次脸,多吃几次亏,都是经验,再大些,你便能懂,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”

  萧怀停又道。

  “父亲……”

  萧晋文想反驳,不是小事,都要他半条命了。

  “出去走走,我派萧七给你。”

  他突然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,似乎带着老父亲的语重心长。

  萧晋文怔住了。

  半响后,咬咬牙,点了点头。

  因为他知道,父亲将他的心腹都给他了,肯定是认真的。

  一旁,欢娘还没反应过来。

  看相爷要在这里,她已经去大厨房,准备午饭了。

  可公子这是又要外出吗?前世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。

  她有些凌乱。

  相爷这样的安排,也不知是好是坏。

  丰盛的午饭。

  欢娘伺候着相爷用餐。

  大公子他已经睡着了,大夫说了要多休息,所以没人去把他唤醒。

  “梅花用完了?”

  欢娘恭恭敬敬的在给相爷夹菜,却听他突然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