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劝的都被撵出来了,她将我从万福酒楼推出来,当街辱骂,还污蔑我是登徒子,调戏她的纨绔子弟,我还能如何?”

  萧晋文都快哭了。

  欢娘看着公子那真实的悲伤,心里也不大好受。

  他虽脾气大了些,但已经能算是个好主子了。

  “算了,她走,那就走了吧,月莹和我一块儿长大,我总要给她个交代。”

  “小童,去备水。”

  萧晋文伤心完了,忽然就振作起来。

  准备洗漱后,去找祖母。

  “公子,当真能放得下宁姑娘?”

  这就……不管了?欢娘有些意外。

  “她不愿,那便不勉强。”

  萧晋文沉默了一阵,眼神里都透着些许刚毅。

  欢娘看着大公子离开后,都有些恍惚。

  怎么……真的就把宁从夏赶出相府了?是不是太顺利了些?简直就跟做梦一样。

  翌日。

  大公子就纳月莹为妾,赐住听雨轩。

  老夫人给了月莹妾侍该有的待遇后,将月银翻倍,就连院里伺候的仆人都多了个管事的嬷嬷。

  欢娘看的唏嘘。

  只怕在老夫人眼里,月莹现在也是有用之人了,能生孩子。

  院里的人都忙着帮月莹搬行李。

  东西不多,可架不住这些人要献殷勤。

  如果说前些日子他们还在猜测欢娘是不是得公子宠爱,地位要高过月莹了。

  那现在,月莹的身份,已经说明了公子的立场。

  一个是爬床了,依旧只是个通房丫鬟,住着阴暗潮湿的小房间。

  一个是立刻抬为妾,给了身份,给了赏赐。

  谁在公子心目中地位更重,那不是一目了然吗?

  所以欢娘被羡慕了两天后,也就还是那样。

  她将屋子从里到外收拾一圈后,去找丽姑姑。

  刚到,她就把珍娘喊了过来。

  “采菊姑娘特地交代了要用上好的丝绸给你做两身好看的,你可有喜欢的样式?”

  珍娘凑到她身边来,眼睛就顺着她的身子打量。

  知道的她是来量尺寸,可欢娘还是被看的不大自在。

  尤其是丽姑姑的眼神,放在她身上,就没离开过。

  欢娘有些心虚。

  而且采菊都做到这份上了,丽姑姑她还能猜不到吗?

  只是这样也好,她还担心,再过些日子若她当真怀孕了,还无法解释清楚。

  “就绣梅花吧。”

  “可我觉得欢娘适合蔷薇,粉色的,丰满的,精致的……”

  珍娘忍不住反驳,目光在欢娘身上游移。

  真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蔷薇,还是她人。

  “你懂什么?”

  丽姑姑白了闺女一眼,只觉得她反应是真迟钝的很。

  “蔷薇好,我喜欢蔷薇,就蔷薇,珍娘,你帮我做,你做什么样的,我都喜欢。”

  欢娘见丽姑姑还要说话,她连忙阻止。

  当着她的面说,欢娘自觉还没那么大的脸。

  而且谁说衣服都要照着相爷喜欢的款式来?她与梅花的清傲,八竿子打不着。

  才不愿意去扮那小丑呢。

  万一还把相爷恶心了,得不偿失。

  “好,我保证给你做量身好看的衣裳,现在,你随我来。”

  说着,珍娘拉着她的手往内屋去。

  量了尺寸,她走出秀房时,遇到了月莹。

  才一日不见,当刮目相看。

  此刻的月莹一身水红色锦缎,娇艳的面容,头戴金簪,比起那体面的大丫鬟,这会儿倒真是像个主子了。

  欢娘行了礼,退到一边,让路。

  可月莹却在她跟前停下。

  “日后,也不用装成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,瞧着让人恶心,你既然要斗,那我便陪你斗到底。”

  她就这么明晃晃的,宣战了。

  “我还就不信你能装一辈子,欺瞒公子一辈子,像你这么心机深沉又恶毒的人,就是公子最讨厌的,迟早你会死的很惨。”

  月莹冷声道。

  欢娘垂眸,不发一言。

  月莹怨毒的瞪了她一会儿,气不过,甩袖进了绣房。

  她的兄长和娘亲,都折在她手里。

  欢娘也没指望过,还能像以前一样,反正就算是以前,月莹也没少算计她。

  明着做敌人,对她来说没差。

  当务之急,她还是要确定,那宁从夏,当真是死了心,不再回来?

  午后,她跟公子告了假,出门抓药。

  黑市里的小贩,果然没让人失望。

  这次她成功拿到了那个叫孙重的全部讯息。

  清远镖局少镖头,宁从夏的师兄,现在还在京都待着,人就住在万福酒楼。

  欢娘听到后,愣了一会儿,就笑了。

  早上才听公子说,宁从夏在万福酒楼呢。

  就那么巧合?

  欢娘回到承德院后,特意去见了公子。

  他愁着一张脸,坐在书房写了很多字,地上不再是一团团的纸了。

  他写的很认真,字也很好看,面上看着,很正常。

  这反而让欢娘不知该怎么提。

  “月莹那屋子空着,你搬过去住。”

  谁知公子会突然开口。

  下人住的房间,那怕是最好的一间了,除了公子的主卧,那里敞亮,宽大。

  “公子……”

  欢娘正欲说话,小童就从外面走进来,并且还看了她一眼。

  “小翠过来说,月姨娘特意准备了您爱吃的菜,邀您过去吃晚饭。”

  说着,还又看了眼欢娘。

  月姨娘?

  这身份转变的也太快了些。

  欢娘默默的撇了撇嘴。

  “不去。”

  萧晋文听到这话,就冷了脸。

  满脸都写着抗拒。

  “公子,这是规矩,月姨娘进门第一天。”

  小童小声念叨了一句。

  对小妾来说,这算是新婚夜了。

  所以,萧晋文应当要去‘洞房’才是,当然如果他真的不去,那也没什么。

  无非也就是小妾不得宠罢了。

  欢娘偷偷的去看公子的脸色,依旧很难看,可是在沉默片刻后,还是站了起来。

  “找个人,帮欢娘搬家。”

  他去是去了,不过去之前,还想起了欢娘。

  搬家?

  欢娘真没那意思啊。

  可是看公子的样子,如果她拒绝,讨不到好果子吃。

  而且,搬到大屋子,是公子对她的恩赏。

  罢了,搬吧。

  只是在搬家之前,最重要的还是要将她的私库隐藏好。

  小童回来后就找人帮她搬了屋子里公子赏赐的昂贵桌椅,她趁着没人,钻到了床底下。

  床底下的墙壁里,是她前些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银钱。

  可刚爬进去,屋外便进来了一人,还将门给关上了。

  欢娘只觉得视线一黑,屋内暗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