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母送你来,是伺候我的,我自然是要时时刻刻带着你。”

  真傻,这种机会都还想拒绝?

  那就只能他亲自给她这份‘恩赏’了。

  “是,奴婢定好好伺候公子。”

  欢娘垂下头,显得格外乖顺。

  “公子既用不着奴婢,那奴婢就先出去了,院子里还有许多活要干。”

  月莹脸黑如墨,有些生气的道。

  “恩。”

  萧晋文眼皮都没抬一下,本意就是要敲打她,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。

  月莹甩着脸,就走了出去。

  暖床?难道她当真亲自给公子暖床了?公子说她伺候的好,那是不是……

  不,不会的,公子讨厌欢娘。

  月莹暗暗告诫自己,绝不可乱了分寸。

  欢娘垂着头站在萧晋文身边,眼眸里掩藏着胜利的喜悦。

  “公子今早想吃什么?奴婢去厨房准备了送去书房?”

  伺候着他穿戴整齐,洗漱后,她小声问道。

  即便两人距离接近,她也没有半分献媚的姿态,也就是个本本份份的丫鬟。

  “行,你去准备。”

  所以萧晋文和她站在一起,挺自在的。

  “那……要给相爷准备一份吗?”

  欢娘点点头,小心试探着问道。

  反正前两日都是她准备的,相爷也爱吃,她这么问,只当是在为公子考虑,尽孝心。

  “父亲爱吃斋菜,你找厨房的去问问,该备点什么。”

  果然,萧晋文并未多想。

  他只想着,多尽孝,回头父亲再看他的功课,也许不会那么生气。

  欢娘应下,便去了厨房。

  这不又有顺理成章给相爷准备早饭的机会了吗?

  不过也得让他知晓,那是她给准备的。

  所以吃食上,得想些新花样。

  欢娘直奔大厨房时,在厨房外头的院子里看到了一颗还在盛开的梅树幼苗。

  因为相爷喜欢,所以下人们也想方设法的培植梅树,只期待着成活后能移栽到花园里,得相爷一个奖赏。

  看着那不多的梅花瓣,欢娘有了想法。

  一个时辰后。

  萧怀停下朝归来,桌上便放着一道新鲜吃食,米香的软糯和梅香的秀雅相融合,细腻柔和且散发幽香。

  还有一道梅花齑,加了少许白菜在清面汤中,又放了姜片和小茴香腌制,撒入少量梅花点缀。

  “今日的早饭,谁送来的?”

  他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奇怪,怎么近日来,衣食上似乎比以前要精细了些?

  “是……大公子特意命他身旁的人给爷您准备早饭,大公子他很关心您。”

  萧一琢磨了一阵,才道,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拗口。

  紧跟着就看到爷投来了冰冷的目光。

  “厨房送餐的人这么说的。”

  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
  萧怀停看着桌上那精致的美食,幽幽的叹了口气。

  萧一很是莫名,都不知道爷在想什么。

  但他看得出这两日,爷的胃口倒是不错。

  承德院,书房。

  萧晋文就没吃上这般精细的食物了,一碗鸡汤面,搭配一碟红枣糕,一盘橘子,都是简单易成的。

  欢娘伺候他吃完早饭后,就开始给他磨墨,想着日后若能去相爷身边伺候,她势必要什么都会,让相爷挑不出错来。

  这等细致活,她没做过,捣鼓半天也没弄成。

  正懊恼时,却听到大公子笑出了声,他不知何时停了笔,看着她。

  欢娘连忙垂下头。

  “公子,奴婢不会。”

  她从前就是个粗使丫鬟,哪会这个啊。

  “看出来了,我若不出声,你打算自己捣鼓到何时?我这毛笔可都干了。”

  欢娘被调侃的红了脸。

  “往砚堂倒入三滴清水,左手按住砚台边缘固定,右手执墨锭,垂直握持,让墨锭的侧面紧贴砚堂……”

  他一边讲述着,一边抓着欢娘的手,亲自教她。

  书房外,月莹才端着茶过来,就看到那么碍眼的一幕。

  她掉头就走,被气愤冲昏了头脑。

  院里冯婆看到女儿黑着脸回来,无视她直接回了房间。

  她愣了一下,伸长了脖子往书房里看去,只见公子和欢娘很是亲密,还有说有笑。

  小贱蹄子。

  她眼中划过一丝阴暗,可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。

  萧晋文的功课做的还是不太顺利,纸团扔了一个又一个,他逐渐暴躁了。

  “公子,奴婢看您难以下笔,是不是就和奴婢不会研墨一样,您遇到了不懂的问题?”

  “那这是相爷布置的,不如去请教相爷?您都思考这么久了,想必有很多困惑。”

  “奴婢以前扫地想自己编扫帚,可也不会,自己琢磨不透,一请教人,马上就会了。”

  萧晋文本来还想说,我这问题哪里是你这蠢笨丫鬟的问题能比的。

  可说着说着,他突然又觉得,也有道理啊。

  她说的那不就是‘不耻下问’吗?

  每次他苦思冥想,不得章法,最后胡乱写了一些去,然后被臭骂一顿。

  还不如认输,主动就去问,反正结果也不会更差。

  “带上东西,我们走。”

  萧晋文站起身,让欢娘拿着他的这些功课,直奔长风院。

  却来的不是时候,院里有客人。

  萧晋文垂着头,欲离开时,萧一走了出来。

  “大公子,爷请您去书房。”

  “父亲有客在,我去,合适吗?”

  萧晋文满脸都写着抗拒,父亲的朋友,那就和父亲一样凶。

  “来的是您的老师。”

  萧一又道。

  这下可好,他就算不愿意,那也得垂着脑袋进去了。

  “你先回吧。”

  他打发走了欢娘,自己抱着功课去了书房,不知道的以为他那是上了刑场呢。

  欢娘暗叹口气,还以为能见到相爷呢,这不……又没戏了。

  她下意识伸长脖子,往那边看了看,可书房门紧闭着,什么也没看着。

  一旁萧一面无表情的盯着她,就跟盯犯人一样。

  看来就连相爷的侍卫,都防着她。

  欢娘无奈,只得先离开。

  可真有本事,自打她跟了大公子,大公子来找爷的次数都变多了。

  萧一看着她失望离开,嘴角微翘。

  本以为是没机会了,但谁想才刚走出长风院,丽姑姑就找了过来。

  “可让我好找,找了几圈才在这儿遇到你。”

  她带着笑,大概是走路急了,气喘吁吁的。

  “姑姑有事?”

  “你做的那香料,可能再精细些?相爷喜欢那香味,要我们弄一些去屋里当香薰用。”

  丽姑姑抓着她一边走,一边小声说着。

  “相爷喜欢?”

  欢娘有些意外,那鼻子是有多好?居然一下就闻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