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菱坐在她身上,把玩着匕首。

  而屋内,人群散去,已经只有她一个人了。

  “我孩子呢?采菊呢?”

  她四处张望,满脸紧张,难道刚刚的一切,都只是假象?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?

  “不记得了?”

  红菱皱了皱眉。

  “记得什么?”

  难道不是假象?

  欢娘满脸的疑问和好奇。

  红菱眉头紧缩,却没说话,反而突然俯下身,翻看她的眼睛,还扒拉着她的衣服。

  “干什么?你在看什么?”

  欢娘被弄的很不自在。

  红菱却翻来覆去的查看。

  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
  欢娘真是烦了,想甩开她的手,可却被绳子绑的死死的,完全挣脱不开。

  “看看你,是不是被毒素坏了脑子,得好好检查。”

  红菱轻笑,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。

  “我好的很,没傻。”

  欢娘没忍住瞪着她。

  “是没傻,恭喜你,熬过了第一阶段。”

  “虽然你要死要活,半死不活的,但好在是熬过来了。”

  就……熬过来了吗?欢娘怔住。

  “那以后,是不是就没那么难受了?”

  最痛苦的时候,终于是熬过了?她眼睛莫名的开始发酸。

  “算是,有我在,最难过,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
  红菱笑着点点头,这么多天了,终于从她脸上看到了笑容。

  “昨天发生的事情,可还记得?”

  她又问道。

  昨日?欢娘愣了片刻,随即点点头。

  “很痛苦,我差点……伤了你,后来……还跑出去用井水淋身体。”

 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。

  红菱脸色微变。

  “那你见着孩子,又是何时?”

  “孩子?”

  欢娘迷茫的嘟囔了一句。

  “那孩子……我的孩子,我真见着了?我抱了,还摔了是不是?孩子没事吗?孩子……”

  “是摔了,不过接住了,没事,已经让采菊送到了老夫人那里。”

  看欢娘神态不对劲,红菱按住她的手,打断,免得她再继续想下去。

  “真没摔着?”

  欢娘没想起来,可是脑子里的画面却断断续续的,那些记忆,并不好。

  “你……出去告诉采菊,这些日子,别把孩子带过来了。”

  她隐约能感觉到,自己会伤了孩子。

  哪怕她不想,可万一失控呢?那毒药,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智。

  “好。”

  其实不用她吩咐,明日,孩子也不会再来了。

  这一晚,院子里仍旧会传出声嘶力竭的喊叫。

  而月莹那边,已经有消息了。

  “巫医?你说她是谁?”

  林秋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
  一度觉得,是月莹搞错了。

  巫医?那是邪恶的,是手上沾满血,受人唾弃的魔鬼。

  端方如萧怀停,他是疯了?竟让一个巫医进相府的门?

  他的名声,他的清誉,他的规矩,难道是都不要了吗?

  “绝对没错,那人在黑市,很出名,你猜猜,我在哪儿打听到她的消息?你绝对想不到。”

  月莹是很笃定的,说这话时,眼底都闪动着异常兴奋的光茫。

  “哪里?”

  林秋桐看她这反应,倒是难得生出了几分好奇。

  “红窑,京都最下贱的地方。”

  “她还是红窑的头牌呢,听说只要给银子,什么人她都接。”

  说话间,月莹眼里都透着兴奋。

  林秋桐也愣了一下。

  震惊的她当下只有一个念头,萧怀停,他真是疯了。

  话音才刚落下,外头有人匆匆走来。

  “夫人,落风院里那位,今日传来消息,说是……日后都不再见小公子和小姐了。”

  那老仆在相府多年了,曾是林秋桐院里的,时隔多年,一样忠诚。

  林秋桐听到这话,神情却变得凝重起来。

  “这样身份的人留在府上,可不合适。”

  总得想些法子,逼走红菱才行。

  只是在此之前,她得知道欢娘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?

  “听厨房的说这两日,她什么都没吃,闻到什么都吐。”

  月莹听林姨问,想了想,道。

  午后,林秋桐来到老夫人的院子里。

  “您来的早了,老夫人这会儿还在午睡呢。”

  秦嬷嬷很是恭敬,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。

  “无妨,我先去厨房,给老夫人做个点心……”

  林秋桐点点头。

  待秦嬷嬷也十分和气有礼。

  其实在和离之前,林秋桐还是相府夫人时,待人和善,深得人心。

  所以她现在回来了,府上那些个老人见了她,态度依旧。

  厨房里。

  这会儿正忙着做糕点,老夫人下午要吃。

  “赵娣?”

  有道身影在忙碌着,身形依旧壮硕。

  听到声音后,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,猛地转身。

  “夫……夫人?”

  赵娣怔住,跟见了鬼一般。

  “真是好久不见了……”

  林秋桐柔声道,笑眯了眼,像极了那突然降世的神女。

  傍晚。

  香菱给欢娘施针以后,她勉强有了些力气,想起身走动走动。

  突然听到外面的说话声。

  “你就让我进去,给她送点吃的吧,她以前常吃我做的菜,我听说她好几天没吃饭了,这可不行。”

  是赵娣那大嗓门。

  欢娘有些意外,但还是立刻开了门。

  “赵姐姐。”

  门口,可不就是穿着粗衣,拿着食盒的赵娣吗?

  “欢……姑……姑娘?”

  赵娣看到她,一脸激动,迫不及待的就喊出了声。

  瞬间红了眼眶,呆呆的看着她人。

  “放她进来吧,是我的朋友。”

  欢娘想回应她,却有气无力的,只是扯了扯嘴角。

  然后跟乌鸦说道。

  他将赵娣上下打量了一圈,又打开她提着的食盒,看了又看。

  赵娣直接将饭菜送到面前。

  “没毒,都是些斋菜,你要不信,我先吃两口。”

  她一脸认真的道。

  欢娘有些哭笑不得。

  拉着她,就进了屋。

  门一关,赵娣就抡起她那胳膊,狠狠的抱住她。

  “你说你,咋弄成这样了?”

  她哽咽着,嘀咕。

  欢娘有气无力的拍了拍她的手,让她先放开,就这样抱着,实在太难受了。

  说来两人的缘分似乎有些浅了,同在一个屋檐下,却没什么见面的机会。

  “赵姐姐,你怎么想到来这儿?”

  欢娘想着,孩子都生了,那老夫人难道还管她死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