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门口的人手僵住,然后就垂落下去。

  “是相爷来了,陆姑娘,快些开门。”

  只听到刘嬷嬷的声音,有些急切。

  欢娘懊恼,此刻觉得刘嬷嬷真是多事的很,而且反应也慢,她怎么就没懂自己的意思呢?

  她磨蹭着,慢慢的走到了门口。

  可抬起的手却在颤抖着,要开那扇门,却始终没有力气。

  “爷,真是您吗?”

  她放下手,轻声问道。

  内心挣扎,又紧张,这一面,她没勇气去见。

  “嗯。”

  他低沉的声音,还是那么有力。

  似乎是在等待着她开门。

  可这门……

  “你今日不舒服吗?”

  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  欢娘下意识要点头,声称自己难受,可又怕因此不得不开门,大夫来了,只会更尴尬。

  “是不大好,但只是贪睡,很困,奴婢这睡了一天,还未梳洗,爷,能不能……”

  “那你歇着。”

  她委婉的想将他拒之门外。

  但爷却先开了口。

  “好,那爷您慢走。”

  欢娘立刻就松了口气。

  屋外,萧怀停明显听到松了口气,冷眸微蹙。

  “去准备些吃的,送到屋里。”

  欢娘只听到爷在外头交代,然后逐渐走远。

  她松了口气,却又忍不住扒着门缝,偷偷看他。

  只是太黑了,借着月光也只能勉强看到他高傲挺拔的背影,一时间,百感交集。

  长风院,书房。

  乌鸦和采菊站在案前,平静的叙说着这些日子发生过的事。

  “爷,那毒,是林氏下的,她也许会有解药?”

  小半个时辰才将事情说清楚,乌鸦见爷冷着脸,沉默,忍不住提了一句。

  “没有解药。”

  却听到爷冷声道。

  乌鸦满是震惊。

  而一旁采菊看到爷这般淡定,听说了这些事后,居然还是这副表情,也是不解。

  并且心里还有些忐忑。

  难道在爷心中,还是那林氏更重要?任何人都不能和她比?

  莫不成,欢娘要就此失宠?

  如果爷待她当真没了当初的兴趣,凭着她现在的样子,怕是再难有机会了。

  “她被带回来以后,便没再出过门,林氏派人守着,前些日子还纵容府上的人去闹事,奴婢觉得,林氏此举,有失妥当。”

  采菊心一横。

  直接跪在地上,为欢娘抱不平。

  “爷,奴婢觉得林氏和以前,不一样了。”

  话音刚落,采菊便感觉到了杀气。

  她立刻磕头,脑门着地,不甘再直起来。

  屋内的氛围冷的好似被冻住。

  一旁的乌鸦,不知是在想什么,突然也下跪,磕头。

  萧怀停淡淡的看着案前两颗黑黑的脑袋,一言不发,眉头紧锁。

  倒是没想到,自己身边的人,会为了护着她,不惜以下犯上。

  他嘴角微弯,眼底闪动着晦暗不明的光。

  “既那么为她抱不平,那从明日起,你二人,就去她身边。”

  乌鸦和采菊猛地抬头,眼底都是惊恐,还有不可置信。

  翌日。

  落风院的仆人,换了一波。

  清早欢娘才起来,刘嬷嬷正在遣散那些仆人。

  “这是谁的意思?”

  那可都是老夫人的人,难道林氏在府中的地位,已经到了这一步?

  相爷才回来,就给她这样的‘权力’?

  欢娘心头一慌。

  “自然是相爷吩咐的,否则,老夫人怎会同意呢?”

  “姑娘看那边,那两位,是相爷给您安排的。”

  刘嬷嬷温声解释。

  欢娘顺着她目光看去,两人站在主厅里,她傻眼了。

  “采菊姐姐,你怎么来了这里?”

  “可别叫什么姐姐了,日后奴婢便贴身伺候您。”

  采菊笑道。

  身侧,乌鸦跟着点头。

  “不行,你可是最体面的大丫鬟……”

  欢娘连忙摇头。

  伺候她?开什么玩笑?

  论起身份,她自认在这相府,还没采菊有地位。

  让她来照顾她?这太……

  “是爷下的令,没人能改变。”

  采菊笑道。

  可他为何要这样安排?

  “那爷,可还说了什么?乌鸦,爷可知道,我的状况?”

  欢娘对他的安排,不安起来。

  她追问。

  乌鸦点了点头,便是沉默。

  采菊也立刻抓住了她。

  “爷打发了老夫人的人,让我们来护着你,那便说明他心里还是在意你的。”

  欢娘看她着急解释,更像是努力的要掩藏什么。

  “把你们放到我身边,爷也不担心林氏不高兴吗?”

  她试探着询问。

  采菊便沉默了,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
  可欢娘却知道了答案。

  相爷明知是林氏设计了这一切,可似乎没打算对她怎样。

  所以送来采菊,是为了安抚她吗?

  原本的惊喜被刀刺了一下,生疼。

  但非要往好处想,可不就是采菊说的很有道理吗?

  以他那样的身份,何须安抚她?

  至少是有些在意的不是?

  欢娘尽力安慰着自己。

  因此换来一个采菊,其实她也不亏。

  只是好像换来的也不止一个。

  翌日,午后。

  萧一带来了一个人,虽装扮大改,还遮面。

  但欢娘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。

  瘦骨嶙峋,皮肤白的跟个病鬼一样,一身红衣,红色面巾遮脸。

  那神情,那姿态,可不就是红窑里的红菱吗?

  “从今日起,她跟着你。”

  萧一说的言简意赅。

  “爷吩咐的。”

  交代一句,就离开了。

  欢娘直愣愣的看着红菱,而红菱看她的目光,也充满了耐人寻味的打量。

  从头到脚,最后落在她突起的肚子上。

  “怪不得,你敢去那种地方,还那般嚣张。”

  红菱笑着调侃她,只是眼里没有半分笑意。

  “那老鸨,不是不放人吗?”

  欢娘着实没想到,她会出现在这里。

  “也要分人不是,堂堂相爷,京都满门权贵,有几个能得罪他?”

  红菱淡淡道。

  不用猜,定是乌鸦告诉相爷,红菱的存在。

  可这才一天的功夫,他竟是直接将人带来了这里。

  给她安排的人一个又一个。

  他这到底什么意思?

  梅院,林秋桐的住处。

  萧怀停坐在院子里,一个早上都在看折子。

  离京将近两个月,他公务繁重。

  林秋桐坐在他对面烹茶,便这样对坐了一个早上。

  旁人看来那是心有灵犀,琴瑟和鸣,他们感情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