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未想过能成为救世主,以她的能力,也不可能。

  但这里的女子,她实在无法袖手旁观。

  “时间不早,我要走了。”

  可说这些,也实在没有意义,她也没奢求红菱会对她感激不尽。

  “你既包了我半年,我理应为你服务才是,上楼,我弹曲给你听。”

  冷淡的红菱就这么阻止了她。

  可欢娘此刻哪里有要听曲的心思。

  她欲拒绝。

  “不来,你会后悔的。”

  红菱却丢下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。

  就算那曲子是只因天上有,她也后悔不上吧。

  欢娘在心里嘀咕着,自己又不是风雅之人,不懂那些。

  可她盛情相邀,她若一直拒绝,怕是会伤了她的心。

  今夜,总归是白来了,那就放松一下。

  可等她跟着红菱再次上二楼后,却依旧是刚才那间屋子。

  只是弄的乱七八糟的东西,现在已经被收拾整齐,又重新备上了酒菜。

  这里好像没什么事发生。

  欢娘有些莫名。

  红菱却扯掉了桌椅上的布,换了新的,又将那些酒菜都收了起来,扔到外面。

  “不该碰的地方,别碰,脏得很。”

  她淡淡道。

  然后坐在了放在她弹琴的位置。

  欢娘很诧异,可却立刻懂了她的意思。

  这里的确是很肮脏的地方,就连空气都有些污浊,出入这里的人接近于牲畜。

  男的,女的,染病的无数。

  她一直被恐惧支配着,倒是忘了这地方,哪里会是正经人会来的。

  尤其还是一个女人。

  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,出现在这里,别提有多奇怪了。

  “谢谢。”

  她坐在红菱给她准备好的椅子上。

  可红菱却没说什么,琴音响起,她就用那受伤的手,给她弹了一段。

  屋内,大家都静静的听着。

  琴声悠扬,欢娘不懂这些东西,却觉得她手艺了得。

  等结束后,就一直在鼓掌。

  “好,很好。”

  她无法附庸风雅,却夸的直白。

  红菱眼底划过一丝笑意,却还是淡的好似嘲讽。

  “你腹中的孩子,可还要?”

  只是笑容过后,当她走过来以后,说的话,却让欢娘愣住。

  她几乎是本能的去触碰自己的肚子。

  那么大,怎么可能看不到。

  可她为何要那么问?

  欢娘有些莫名。

  “你若要,便只能等生完孩子,再给你解毒,若不要,现在我便能帮解毒,不出一个月你能恢复到从前的身形,可孩子就没了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

  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
  欢娘自问听懂了她的话,可她为什么会说这些?又是怎么知道的?

  “你今晚,不就是来找我的吗?”

  红菱幽幽一笑,平静的眸突然变得邪魅起来。

  白的如骷髅一般的女人,现在就如鬼魅一般。

  “你是巫医?”

  欢娘张着嘴,很努力的在说话,可声音却很轻。

  红菱才是巫医,那先前的猥琐男呢?

  她看错了?误解了?

  “二虎确实没说过,巫医是男是女。”

  角落里,陆寒洲也惊呆了。

  她才是巫医?

  这太戏剧性了,谁能想到?

  黑市第一的巫医,却被困在红窑,还要被迫接客,被那些猥琐的男人打骂侮辱?

  “这怎么可能呢?”

  欢娘无法相信。

  “我记得你,莲姨是你救出去的。”

  可面对她的质疑,红菱却一句解释都没有。

  倒是提起了一个已经要被遗忘的人。

  莲姨?那是小翠的亲娘。

  可她并未来过这次,她又怎么知道的?

  “你找的人,来过两次了,一次是就走莲姨,一次是打听巫医的下落,我猜呢,是你,所以才愿意让人查到。”

  她继续道。

  那股子从容不迫,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。

  这根本就不合理。

  “你的意思是,你是故意让人知道你的下落的?就为了见我?那为什么我来了,你却不肯说明身份?”

  要知道,刚才她都已经放弃医治,要走了。

  “因为我这人,挑剔的很,看不上的病人,我是不会救的。”

  她的回答,却很简单。

  “你在试探我?”

  欢娘隐约明白了,今晚发生的事,都是一出大戏?

  “没有所谓的试探,这些破事,每天都会重复发生,我并没有刻意安排什么。”

  “我确实离不开这里,也确实……要没日没夜的接客。”

  她淡淡的解释着。

  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,你要你肚子里的孩子吗?”

  “如果要,那便要等生产后再来医治。”

  欢娘还有一肚子的疑问。

  但红菱已经不想解释了,她言归正传,说到欢娘的问题。

  “还未切脉,你怎么就知道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,她便看到从那红色面巾下,爬出了一条红色的蝎子。

  那蝎子露出半个身子,身体顺着太阳穴的位置,蜷缩在那里。

  见状,欢娘吓得本能跳起来,就往后退。

  满眼都是惊恐。

  “这是蛊,你可以理解成是我作为巫医最重要的宝贝。”

  “是它告诉我,你中了毒,上了瘾,它最爱你身体里的血液。”

  她知道巫医不是正经人,可她一直都以为那是因为她们坏。

  没人说过,可以用虫子来救人的。

  欢娘抗拒着往后退,甚至因为恶心,有些反问。

  “看来你需要时间考虑,那便等想好了,再来告诉我吧。”

  “你知道我中了毒?那这毒,你可知……”

  “知道,那是我家乡的东西,只是我来京都十余年,从未见有人用过,只怕这京都的大夫,对此是一无所知,所以除了我,没人能救你。”

  “害你那个人,应该也不知道,天底下还能有人解这毒。”

  红菱认真道。

  所以她能找过来,能想到找巫医来解毒,真是找对了,而且她也是幸运的。

  “那你可有?”

  欢娘有些急切的问道。

  倘若她有,那她便不必再看林秋桐眼色了。

  “没有,京都没人会有。”

  可红菱的话,却让她失望急了。

  没有,整个京都,只有她林秋桐有那茶叶。

  欢娘有些苦涩。

  “不用想,这孩子,我是要生下来的。”

  她不可能不要这孩子,无论什么原因。

  “那你便要知道,两个月后你中毒会更深,这毒……也许解不掉。”

  红菱告知她后果。

  “那会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