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有这样糟糕过。

  她竟然有一种对生活彻底无能为力的错觉。

  “是,是这样没错,你只需再喝茶,便不会有这样的感觉。”

  柳大夫说着,便垂下了头。

  “你那朋友家住何处?又或是怎么才能找到她?我派人去买茶叶去。”

  萧苏氏笑容未减。

  朋友?林秋桐吗?

  只怕她说出这个名字,在场没人会信。

  而且又如何交代她和林秋桐认识的经过呢?

  林秋桐认识的是凝香阁的老板,不是她这个怀了相爷孩子的丫鬟。

  “她行踪飘忽不定,不好找的。”

  欢娘尽量隐忍着不适,看向柳大夫。

  “除了茶叶,可还有别的法子?”

  直觉告诉她,虽然他们都说没事,但欢娘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。

  那茶叶,居然让她上瘾,一断掉就生病,那能是什么好东西?

  “暂时没有。”

  可柳大夫的反应,却让她失望了。

  “如果没有茶叶,那我是不是会一直这么难受?”

  欢娘紧抿着唇,紧握着拳头,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。

  此刻的她,只是随便动了下脑子,视线便有些模糊。

  “只是开始,若不及早找到那茶叶,你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
  柳大夫是真的没想过,一生都在救人的他现在却劝着她喝毒药。

  而且,他这话,也算不得谎言。

  居然……那么严重?

  林秋桐,为什么要那么害她?

  欢娘不明白,陆青提和林秋桐毫不相干,除非她知道自己就是欢娘,欢娘怀了相爷的孩子。

  可这件事,除了长风院的人,便只有公子和宁从夏知道这个秘密了。

  会是谁说的?

  宁从夏已经被毒牙了,现在就算是在相府,那也是阶下囚。

  至于公子……公子那样的性格,其实很有可能一不注意,说漏嘴的吧?

  “若找不到她,你如何去买那些茶叶?”

  萧苏氏见她在听到危及性命时,居然还那么淡定,一言不发的。

  心里无奈至极。

  只怕这人是真的出了问题,傻了。

  “我想想办法。”

  此刻的欢娘,很是混乱。

  可随即她就突然意识到,这院子里的人全都是老夫人的人。

  她病倒这么大的事,相爷没来?那他身边人呢?

  “好,我让秦嬷嬷留下,帮你。”

  蠢货,这个时候还想隐瞒,还想为朋友开脱?命都快没了。

  萧苏氏不觉得她找不到那茶叶,故意装傻而已。

  毕竟,那是性命攸关之事。

  “奴婢惶恐,怎敢让老夫人费心呢?秦嬷嬷是您身边的人,奴婢不敢要。”

  欢娘垂眸,很卑微的拒绝了。

  “你确定不要?”

  此刻,萧苏氏觉得她就是愚蠢至极,不安好人心。

  “是。”

  呵,可真分不清好赖。

  让秦嬷嬷跟着,她当真是在帮她,只是要尽快弄清楚她那朋友为何害人。

  而且说不定,还能找出解毒的法子。

  可她居然不要?

  “柳大夫,开药施针,想尽办法,让欢娘能自由行动。”

  既然如此,她也不必再多管,只要她能找到那茶叶,继续喝,保证孩子健康,直到生产。

  夜深。

  太凉了。

  欢娘已经盖着三层被子,却还是冷的打颤。

  柳大夫第二回来给她施针。

  那银针扎的她疼痛不已,那种感觉就像是银针对准她的毛孔扎了进去。

  欢娘起初忍受着受了两针。

  第三针时,实在忍不住,她收回了手。

  牙齿都在跟着打颤。

  柳大夫银针扎了个空,抬头时,只见欢娘眼睛都已经湿润了。

  那眼神,看着就委屈至极。

 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。

  “你要去找那人,起码要先恢复行动能力,否则怎么离开这小院?”

  “忍着吧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

  若是这点痛楚都忍不了,那你将来,可要怎么办?

  柳大夫心理默默嘀咕了一句。

  可是真的太疼了。

  欢娘再次伸出手时,都止不住的颤抖。

  再两针下去,她惨叫出声。

  院子里能听到她那无比响亮痛苦的声音,似乎连冷风都在颤抖着。

  这样惨痛的叫声,后半夜又出现了一次。

  等最后结束时,天已经微微亮起。

  欢娘恢复了些许精神,可柳大夫鬓边的白发,一夜之间,似乎也多了几根,看着十分苍老。

  “你既然能出去,便寻个机会,将茶叶的事情,告诉相爷,相爷或许能有法子。”

  只是他临走之前,还是没忍住,低声提醒着欢娘。

  欢娘浑身都疼。

  直到她重新收拾好,出门以后,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

  昨日自己病倒一事,只怕消息都没传到爷那边去。

  老夫人不能说。

  但爷可以啊。

  凝香阁的事情用不着隐瞒,她可以完完全全将事情告诉相爷。

  以相爷的聪敏和手段,也许能弄清楚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。

  当然,前提是要相爷会心疼她,就算比不上林秋桐,但也有那么一点点地位。

  时隔两个多月,快三个月的时间,欢娘再次出现在凝香阁时,店员都没认出她来。

  欢娘也不惊动谁,去了后院,找陆寒洲。

  “我要你帮我送封信去相府,以陆青提的名义。”

  她说着。

  但陆寒洲却看着她,久久没回过神来。

  从头到尾打量了至少两遍。

  “你怎么……”

  胖了两圈的人,就连脸型都变了。

  “说来话长,日后再告诉你。”

  欢娘觉得光是那眼神,就已经很伤人了。

  第一次她对样貌这种东西,生出了一丝自卑。

  “信要给谁?”

  陆寒洲花了很长时间才收回那好奇的眼神,拉回了神智。

  “林秋桐,咱们凝香阁的贵客,我的朋友。”

  傍晚。

  林秋桐便收到信了,看到内容以后,她嘴角弯起了一抹得意微笑。

  似乎在说,终于,撒网这么久,她一开始就盯上的猎物,终于是闻着味的自动上钩了吗?

  “看来,没人能帮她戒掉那茶叶。”

  月莹凑上来瞄了两眼,得意洋洋。

  带着淡笑的林秋桐,眼底的杀意却快速闪过。

  “我想也是,两个多月的茶叶呢,是那么轻易能戒掉的?”

  “林姨,我想您的目的很快就能达成了,去母留子,对谁都好。”

  可月莹却满心都是能除掉欢娘的兴奋和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