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……来见老夫人的。”

  她垂下头,忍不住在想,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事?

  “要说什么?”

  只听相爷又问道。

  刘嬷嬷想了片刻,便道。

  “其实是因为欢娘的事……”

  她想,爷的人一直跟着欢娘,相爷不可能不知道,至于为何要问她?

  此刻刘嬷嬷紧张,没敢多想。

  还生怕此刻说的话不够清楚,又或是说错了什么。

  她先是禀明,院里现在多了两位新人,是欢娘的学徒,还有欢娘隐瞒身份,变成陆青提一事。

  另外就是有关陆寒洲。

  其实也有试探的意思,陆青提这个人,到底是不是相爷允诺?

  萧怀停负手立在书房窗户边,望着外头暖阳射来,玄色锦袍垂地,周身自带久居上位的肃杀气场,目光如寒刃扫向刘嬷嬷

  刹那间,她止不住的发抖。

  他声线不高却字字压人:“我母亲派你前来,是照料她的起居,不是让你拿根针、一句话都要往回递。”

  刘嬷嬷头埋得更低,冷汗浸湿衣襟,只听他缓缓续道:“往后她的言行举止,不必再报。你只需守好本分,不该听的不听、不该看的不看、不该说的不说。”

  话音落,他上前一步,威压如山压下,哪怕没说话,都让她觉得,相爷好像在说:“再敢越矩多嘴,我不介意让你从这府里彻底消失。”

  嬷嬷浑身一颤,连磕响头,声音发颤:“是,老奴知晓了。”

  相爷这般敲打,她怎敢再多言半句。

  没再去见老夫人,匆匆从后院离去。

  降雪阁内,林秋桐烹茶,阵阵茶香萦绕整个院子,似乎这里所有的生命都在吸收着这茶香。

  可就有那么个人,来回踱步,着急的坐不下来,还频频的往外看去。

  等了很久,终于看见一仆人,匆匆赶了回来。

  “林姑娘,那嬷嬷走了,她……没去老夫人那里。”

  瞧那人的样子,普普通通,应该只是相府最不起眼的粗使婢女。

  “她不是特意来见老夫人的?”

  那匆匆忙忙的人,正是月莹,听到这话,一脸不可置信。

  “采菊姑娘半路寻她,而后就……走了,想来是见了相爷,也是一样的。”

  那人小声道。

  “想来是没什么要紧事。”

  林秋桐摆摆手,语气平淡的就如那温水一般,没有任何作用。

  下人退了出去。

  可月莹这会儿是连站都站不住了。

  “相爷日理万机,从不管府里的事,他突然见一老嬷嬷做什么?林姨,您不觉得奇怪吗?”

  她似乎咬定,这其中定有猫腻。

  “肯定是跟那贱人有关。”

  月莹话音刚落,林秋桐不满的眼神便扫了过来。

  “林姨……”

  “即便是有关,你又能如何?何必说些让人生厌的话?”

  她冷声道。

  月莹怕的连连点头。

  她小时候,林姨还是相府当家主母时,是她的主子,那时公子也还没过继到相爷名下。

  那时是主仆。

  她对林秋桐的畏惧,是骨子里的。

  即便这次她回来,她说既然她已经跟了公子,那便不算奴婢,可唤她林姨。

  但月莹认知里,林姨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。

  “可……可我不甘心阿,她那种人,真的太无耻了,要不我们去把采菊找来,问问她?”

  她忍不住道。

  在她看来,林姨要对付欢娘,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,又何必一直这样提心吊胆的呢?

  “问她?你吗?”

  林秋桐轻笑。

  月莹连忙摇头,脸上也难掩尴尬。

  “林姨,您以前也是采菊的主子,你问话,她没理由不答……”

  “相爷是她唯一的主子,还有很重要的一点,长风院从上到下,哪怕是一个扫地的,你都不能得罪,想活的长久,就先学会做人,有的奴才,可比做主子的,风光。”

  林秋桐冷声道。

  月莹点头如捣蒜。

  却没注意到,林秋桐说起这话时,眼底划过的冷意,还有一抹被快速掩藏的不甘。

  “既没什么热闹可看,你便回去吧,我去老夫人那儿,诵经。”

  现在那是她的每日必备。

  欢娘的日子,照旧过的平静,又舒坦。

  唯有一件事,让她很在意。

  她似乎很爱喝茶,而且只喝林秋桐送的那茶叶。

  为此,她还特地问过生过孩子的娥嫂子。

  她说,孕妇的有些反应却是奇怪,她当初怀孕时,就爱吃酸果,越酸就越好。

  而且反应和欢娘是一样的,一天不吃就坐立不安,食欲不振。

  欢娘这才稍稍放松了些。

  想来爱喝茶,也是因为怀了孩子,才如此。

  而且身子确实一直都挺好,自从上次流血后,又稳健了许多。

  一个月过去。

  孩子也将近六个月了。

  欢娘孕态尽显,身材也胖了些,她瞧着铜镜里有些发福的自己,有些着急。

  还真的庆幸,相爷最近都没来,否则她这模样,相爷见了,只怕会对她很失望。

  可真是怕什么,就来什么。

  就在她在院中菜花,身子笨重的弯不下去时,一股清冷的梅香从身后传来。

  便是那只手,摘了油菜花,送进她挎着的篮子里。

  欢娘回头,瞧见的还是那么威严又貌美的相爷。

  她几乎是立刻低头,往后退,迫不及待要保持距离。

  可才后退了半步,便被相爷拉住了。

  只见他抓着自己的手,眸光从她脸上往下扫,她隐约瞧见他目光微沉。

  顿时,欢娘就更担心了。

  想挣扎,却感觉自己的软肉被他握的更紧了些,那骨节分明的手,好似陷进了软肉里。

  “爷……”

  “胖了?”

  她不安的唤了一声。

  爷的询问,直接的让她有些无地自容。

  可肉眼可见的变化,却让她无法否认。

  “我没吃多少,每日勤于锻炼……”

  可她真的有些无辜,食量和起初有孕时一模一样,就是不知为何,肉长的越来越多。

  “去将柳大夫请来。”

  直到她把话说完,爷才开口。

  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
  好像没事发生一样,可却让欢娘一下就难受了。

  好端端的,找大夫做什么?

  欢娘憋着一口气,没说话。

  只见爷接过她手里摘了许多油菜花的篮子,然后拉着她,往屋内去。

  说是嫌弃,可他目光始终冷淡,那脸也始终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