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是个好东西,他知道许多人都爱,可那些人品茶,可没师傅这样粗鲁。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其实是不能说,欢娘淡淡的摇了摇头。

  “除了来买东西,她可还说什么?”

  时间过的极快,从上次见她,已经是一个半月了。

  这阵子,都很平静。

  孙安想了想,摇摇头。

  “陆先生倒是也没说什么。”

  没有阿。

  不知怎的,欢娘竟是有些失望。

  那林秋桐,只怕是觉得自己喜欢,才送一些,根本没其他心思。

  说不定也只是来买香膏,顺路带过来而已。

  “还有,这是我叔叔让我交给你的,叔叔说了,看完便烧毁,这秘密暴露,会有杀头之罪。”

  孙安说着,从衣服内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,被折腾的皱皱巴巴的。

  他递过来时,格外慎重和紧张。

  欢娘都不敢相信,这封信在送到这里之前,都遭遇过什么。

  她先前请二虎去调查陆寒洲的身世背景。

  这点小事,能丢了小命?难道是这陆寒洲,有问题?

  她带着猜测,打开信封。

  一入眼就是二虎那歪歪扭扭的字,写的很一般,她想笑。

  可看清楚内容以后,哪里还能笑得出来,后背冷汗直冒,头皮发麻。

  她下意识看了眼四周,深怕被另一双眼睛看到信上的内容。

  陆寒洲骗了她。

  他根本就不是外乡人,他的亲人也并非是因灾害而死。

  而他,本就是京都人,还是京都名流之后,如今,是代罪之身。

  说什么科考,以他的身份,如何能去科考?

  和这种人扯上关系,如果被查出来,只怕连她都会被牵连。

  相爷到底为什么,要让她和陆寒洲姐弟相称?

  欢娘觉得那户口,就是催命符,倘若有一天官府的人查到……

  可不对阿。

  这户口是从府衙那里办回来的。

  府衙难道没有查过陆寒洲的身份?

  而且相爷他怎么可能害自己呢?

  看着二虎那歪歪扭扭的字,她甚至怀疑,二虎这是弄错了。

  可他又那么慎重,让他看完就赶紧烧毁,此事绝对不能和任何人提起。

  应该不会有错才是。

  欢娘将那封信点燃,一点点的烧成了灰烬。

  然后辗转反侧一晚上,都在想,陆寒洲的事情到底该怎么解决。

  最后,以她的脑子,没办法想太多,可她却信相爷。

  所以,一个大胆的想法,基于那户口之上,产生了。

  翌日,欢娘让乌鸦带过去的是口信。

  他听到以后,愣了半响。

  就那么会儿,欢娘也很忐忑,心惊肉跳的。

  这口信若是传不出去,那就证明她的想法真的太大胆了,不实际。

  直到乌鸦点头离开。

  欢娘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。

  ‘口信’,他愿意传出去,那是不是也就代表算是相爷默许?

  这一日,她等阿等,时间再次变得漫长。

  所以欢娘喝茶的次数又变多了。

  林秋桐送的茶叶很可口,可喝了又喝,总觉得过一会儿闻到那股气息,就不大舒服。

  傍晚,她瞧着那茶叶,心头不大舒服。

  “撤了,今天别再上。”

  她话说的决绝,可心里却有些痛,满是不舍。

  刘嬷嬷倒是觉得她确实应该克制,所以撤的毫不犹豫。

  “你找谁?”

  此时的院门口,响起了敲门声。

  娥嫂子去开门,隐约能瞧见衣衫一角是深蓝色的。

  欢娘有些期待的偏着头,想望清楚。

  “我阿姐陆青提,可住在这里?”

  清冷的声音从外面响起,但细品,还是带了一丝不自然。

  可此刻的欢娘听到这声音,激动的站起身,快步望那边走去。

  来了,他真的来了。

  娥嫂子拦在门口,还不知要怎么回答时,就听到脚步声靠近。

  她瞬间紧张,下意识把门合拢了一些,就担心外头的人是刺客来的。

  “阿弟。”

  欢娘站在娥嫂子身后,欣喜中还透着些亲切。

  一个称呼,喊的娥嫂子疑惑,但却放松下来。

  “兄弟吗?”

  她侧头,看向欢娘。

 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,她才将门打开了些。

  “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?”

  可哪怕把人放进来,她也是对欢娘寸步不离。

  “你也没问过阿。”

  欢娘微笑,并不打算多解释。

  娥嫂子没再说话,可一双眼一直盯着陆寒洲,警惕藏也藏不住。

  直到刘嬷嬷送了些点心过来,她才稍微放松些。

  “嬷嬷,这是我阿弟,陆寒洲,现在凝香阁是他在帮忙打理。”

  欢娘简单介绍着。

  下一刻陆寒洲便朝着刘嬷嬷拱了拱身,算是读书人见了长辈的见面礼。

  “打扰了,实在是铺子里有些事,我需要当面和阿姐讲清楚,所以才冒昧来访。”

  他这么客气,刘嬷嬷被弄的一愣一愣的。

  这态度,仿佛这院子是她的,是她控制了欢娘的自由。

  刘嬷嬷想解释,可想到自己现在代表的是老夫人,可不能瞎说话。

  老夫人不准欢娘出去,就是不准,谁来都没用。

  但既然人家上门来,那应该不坏规矩。

  “你……可有功名在身?”

  刘嬷嬷打量了他一圈,才问道。

  “秀才而已。”

  陆寒洲十分谦虚。

  但刘嬷嬷明显放松了许多。

  “晚饭就在这儿吃,我好些日子没见你,今晚我们好好叙叙。”

  欢娘看她们都放松了警惕,这才留人。

  陆寒洲自是不会拒绝。

  他笑着点点头,再次客客气气的说‘叨扰’了。

  刘嬷嬷这才拉着娥嫂子退下。

  去厨房,准备晚膳。

  “咱们都离开,会不会……”

  “不会,你别忘了,去传信的是谁,欢娘身边有相爷的人护着呢,既然这陆公子是相爷的人带来的,能有什么危险?”

  说起这个,刘嬷嬷倒是十分淡定。

  娥嫂子听着好像是这么个道理,跟着点头。

  “就不知道,我是不是该向老夫人禀报此事。”

  她有些发愁。

  这小院子里增添了两个新人,现在又来一个兄弟。

  欢娘的人际关系变得复杂起来,她担心,事情没有表面看着简单。

  “该,咱们的职责是照顾欢娘,看好她,不让她有任何闪失,所以她的一举一动,都该禀报老夫人才是。”

  娥嫂子倒是没有丝毫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