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说得苦口婆心,但周玄凌眉宇间的阴霾排斥越发浓重

  他语气淡淡,骨气不容置喙:“母后多虑了,朕是天子,有能力护住自己心仪的女子,难道在母后眼中,儿臣不如父皇?”

  周玄凌此言一出,室内的空气瞬间凝结如胶,太后的脸色变得晦暗难看,想到了先帝在世,舒贵妃独宠后宫的情形。

  “母后,儿臣已经长大了,您既然身体不好,就该好生休养身体。

  您若有心情,儿臣带琳琅来看望你,其他闲杂人等,还是莫要扰了你的清净。”

  周玄凌一字一句道,帝王不可侵犯的威仪毕现,太后隐约间看到了当年的先帝。

  先帝当年面对太后责难舒贵妃狐媚惑主时,也是这般冷肃、说一不二。

  当时的太后并不是先帝的生母,顶撞情有可原,但她是玄凌的生母,是为了他好。

  周玄凌骤然转身离开时,太后还在怔怔然,反应不过来,心里莫名的不安。

  这种不安迅速蔓延起来,扰得太后心神不宁。

  她眉头紧蹙,不觉问竹息:“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
 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,但竹息立即心领神会,太后担心的是陛下知道她和摄政王的情事,以及柔则宜修相继进宫、算计天家的内幕。

  “娘娘您且宽心,陛下还是很有孝心的,虞昭仪那样的仙姿,比起当年的舒贵妃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  陛下宠爱得多些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
  竹息小心翼翼地安慰,暗自心惊。

  如今的陛下越发有帝王威严,前朝虽然倚重慕容氏兄弟,但也提拔了武官新人。

  隐隐然有分权打压之势。

  太后悠悠叹着郁气,若有所思地吩咐道:“你亲自去一趟凤仪宫,叫皇后行事收敛点,最好不要朝玉照宫伸手,不然……哀家未必保得住她。”

  这些年后宫子嗣频繁夭折,太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没少警告敲打皇后,但收效甚微。

  但这次却大不相同,玄凌似乎将虞琳琅视若珍宝,真正地放在了心尖上。

  为了朱家,太后不得不殚精竭虑,柔则已经香消玉殒,宜修不能被废。

  竹息领命,亲自去了一趟凤仪宫传话。

  皇后面上诚惶诚恐,嘴上谨遵太后娘娘口谕,待竹息离开,她的脸色倏地变冷,一股积攒已久的怨气顷刻间涌上心头。

  皇后按着太阳穴,怒发冲冠,忍不住咆哮:“姑母这是什么意思?居然要本宫安分守己?

  虞氏那个**人都踩到本宫的头上,还要本宫忍耐。

  一个无所根基的宫女,就算弄死了,没有证据,陛下也不会拿本宫如何!”

  她捂着胸口,一阵咬牙切齿,冷声吩咐剪秋调动原先不准备动的暗桩,尽可能地安**玉照宫。

  周玄凌处理了折子,再次去了玉照宫。

  琳琅好奇地问他,“四郎可有被责备?”

  周玄凌摇头,宠溺地捏了捏琳琅秀挺的鼻子,笑道:“没事,朕是天子,谁敢责备朕。

  母后召我去是叙母子天伦,天气再好点,我们一起去颐和宫看看。”

  琳琅略有几分犹豫,直截了当道:“太后娘娘应该不喜欢我吧?”

  虽然上次去颐宁宫面见太后,老人家看着很和气,言语间都是称赞她的话。

  赏赐的东西也格外贵重,但琳琅还是能够感觉到,太后不喜她,笑意不达眼底。

  但这也正常,太后是皇后的姑母,她这样的宠妃压了皇后一头,太后应该是忌惮不喜的态度,怎么会喜欢她呢?

  但周玄凌却道:“卿卿,有我喜欢你就够了,其他人无关紧要。”

  他神色极其认真,简单地用一句话给琳琅吃下定心丸,语气甚是笃定。

  天子宠妃,无疑会招惹嫉恨和怨怼,乃至层出不穷的算计。

  这些周玄凌都懂,但他有信心护住心仪的女子,谁敢伸爪子伤害琳琅,必不轻饶。

  “那我也只喜欢四郎。”

  琳琅的眉眼弯弯,新月般美丽,明媚的眸子好似盛满了璀璨星光,熠熠生辉。

  周玄凌整个人都深陷其中,痴痴然,如坠入梦中,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。

  他的卿卿,就是九天临凡的仙女啊,要他如何不心动,如何不爱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