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婶子,这是发生啥事了!”洛青青赶紧上前帮着几人拉开椅子,顺便递上一盘子烤肉,分给4人。

  “快坐下一块吃,今日洛二河的手可又脱臼了掉下树,差点被野兽给吃了,咋得又闹起来了,说出来我们乐呵乐呵……”

  洛青青那八卦的小火苗燃了起来。

  “你这丫头,怎么说话的,怎么就乐呵了!”张氏无语了,自家闺女这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。

  “三弟妹,来,坐大嫂边上,跟大嫂说说!”

  得,洛青青都笑了,这意思有啥区别呢。

  “大嫂,呜呜,这日子是没法过了!”谭氏原本就是憋着一肚子气,这会儿被两人这一关心,泪珠子就下来了。

  “这可咋了,你快给大嫂说说!”两个女人家坐到一边,这话匣子不就打开了么。

  “还不是二哥,非说是白大夫没给他治好,害他差点丢了命,说县城的大夫都不好,他要去府城看病去!”

  “看病就看病,一下子要家里拿10两出来,昨日明明洛满仓要说去打猎的,他非要逞能,怎么就不被狼吃了算了。”

  谭氏气得狠狠咬了一口肉,那恶狠狠的样子,真恨不得咬的是洛二河的肉似的。

  “你这说的什么话,再怎么他也是我二哥,你怎么能咒他呢!”这话洛三牛听着不舒坦,瞪了谭氏一眼。

  这人就是这样,家里人在怎么不好,也是不愿意让别人拿着话柄说的,尤其是这在坐的还有这么些外人。

  让洛三牛有些面上无光。

  “你还瞪我,我说的有什么错,你们洛家干的都是人事么,怎么我还得感谢他不成……”

  谭氏怒了,在家里那一个个的都是厉害的,把她当软柿子捏呢,结果自家男人还是个拧不清的,还帮着那一家子说话。

  洛青青等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对老夫老妻吵这么凶呢。

  满桌子人都看着两人,一边吃一边听,全当看戏了。

  “哎呀,青青,你家有客人,瞧我说的啥!”说到一半谭氏这才注意到,对面几个不认识的男子正看着她。

  忙抹了泪,只觉得自己太失态了。

  “没事,都是自己人,三婶子,到底是咋回事您倒是快说呀,后来呢!”

  以洛青青对谭氏的了解,谭氏这人不喜欢争,这治手臂的钱就是要花出去,她应该不会多说什么的,更不会如此生气,其中必定是有隐情的。

  顾逸风本来对这事没啥兴趣的,但是洛姑娘居然说他是自己人呢。

  嘴角勾起,忍不住地就觉得这两个吵架的人都变得可爱了。

  嗯,青青姑娘想听的事,他也想听听,这洛家到底咋不干人事了。

  “好了好了,别说了,家丑不可外扬,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!”

  洛三牛却显得有些不安,显然并不想洛青青她们知道这些。

  “不说不说,你一退再退,怎么你还真准备将咱们儿子的束脩退了,给你二哥治病,要退怎么不退他小儿子的束脩。”

  “凭什么,哪有这样的道理,就算是尽孝他自己有儿子,凭什么要咱们儿子不读书!”

  她家庆年的束脩,那都是她熬了多少个大夜,一针一针地绣出来的,凭什么就要便宜了外人。

  谭氏显然是憋久了,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怒骂起来。

  以前是洛大虎,现在是洛三牛,谭氏忽然明白了张氏这几年过的日子,那该有多难过。

  “这不是在跟你商量么!”洛三牛脸有些涨红,他也觉得这样有些对不起儿子,这会儿他都不敢看儿子的眼睛。

  也怕以后儿子会因为这件事怪他这个当爹的。

  “商量,商量个屁,我不同意!”

  “你若是敢这么做,我就跟你和离,我就带着庆年和杏儿回娘家,厚颜无耻蹭吃蹭喝,我也得让他继续读书!”

  谭氏第一次说狠话,却是这样的场景,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。

  “和离和离,爹娘逼我,你也逼我,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
  洛三牛气得是脸红脖子粗的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只觉得自己男子的尊严掉落一地。

  “唉,三叔的日子也不好过,吃,大家边听边吃,顺便都帮着断一断这家务事!”洛青青一边吃,一边晶晶有味地听着。

  “可不是么,我夹在中间,我的日子多难过!”洛三牛听到这一句话,瞬间找到了认同感觉。

  洛庆年皱眉,这几天对这个大姐的了解,可不像是会说这话的人。

  顾逸风被柳大夫塞了一杯酒,一边吃一边听,也觉得有意思。

  “对吧,这受气包的感觉不好过吧,这样,三叔你就跟我三婶子和离算了,让她带着两个孩子滚出洛家,到时候,你只用受那余婆子的气就行了,那不得少受点气么,你觉得这主意如何!”

  洛青青一边烤肉,一边嘴皮子也不停。

  洛青青这话,听得顾逸风差点一口酒喷出来。

  这可真会劝人。

  都说宁拆是座庙不悔一桩婚,结果好好的夫妻,她劝人家和离。

  张氏拉了拉闺女,很是无奈,却没多说,毕竟谭氏早就想分家单过,是洛三牛一直僵在那边,下不定决心。

  只要余婆子那边哭几句,在装个病什么的,洛三牛就心软了。

  这几天闹腾的也是厉害。

  “哪有劝自己三叔三婶子和离的!”阿罗忍不住嘀咕。

  撇撇嘴,被洛青青瞪一眼。

  “你要想好好吃肉,就闭嘴吧你!”洛青青一句话瞬间给人说得闭上了嘴。

  阿罗露出讨好的笑,不在说话,只一味地吃。

  这般好吃的,他不吃可亏了。

  “青青,我可是你亲三叔呀!”洛三牛不可置信,这次过几天他们的感情就变了么,这不是坑三叔么。

  “我自然是知道,但是,庆年和杏儿也是我的亲堂弟和亲堂妹呀,跟着三婶子他们有书读,还有饱饭吃,我可不能因为你一个,就不顾他们以后过得好和坏!”

  “再说,三叔,她们跟着你有啥用,留在洛家给洛二河一家子当牛做马,今天是堂弟牺牲堂弟读书的机会,抢走束脩银子。”

  “这要是再过几年,缺银子了,说不定就该卖掉杏儿妹妹了,给人做丫鬟童养媳什么的,还有条活路,这要是卖给老鳏夫,或者被配冥婚什么的,那都是要命了,我这不是最好的例子么,之前还想给我配个鳏夫,我跳河差点死了!”

  “你不想以后你的两个孩子都这么惨吧!”

  洛青青以自身说法,让洛三牛一时间无言以对,这真是洛家人干得出来的事。

  “呜呜呜……对,洛三牛你个王八羔子,我要和你和离,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被你们洛家人逼上绝路的!”这些正是谭氏担心的。

  瞬间哭得泪崩了。

  “这都是说的什么话呀,有我在,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!”

  洛三牛都急了,怎么还上纲上线了越说越较真了呢,这会儿都有些怨洛青青了,怎么就瞎劝呢。

  “三叔,难不成你还能寸步不离地守在他们身边,之前你护不住我和我娘,难道就一定能护住你的妻儿。”

  “我敢说,若是明日你去服徭役,怕是你前脚走,后脚他们娘三可就得当牛做马伺候二房一家子了!”

  洛青青撇撇嘴,这古代的男人可真是愚孝,也得亏三婶子有个好娘家,不然三婶可不一定比张氏的日子好过到哪里去。

  “我很快就回来了,她们也就忍段时日就够了!”洛三牛说着话声音都变小了。

  “好啊,原来你早就想好了,又是要让我忍,让我和孩子退让,洛三牛你可真是好样的,我还真以为你这几日想明白了呢!”

  谭氏暴跳如雷,事情比她想的还要麻烦,这意思洛三牛已经想好了要去服徭役去了。

  “那能怎么办二哥手受伤了,满仓要成亲,我不去谁去!”洛三牛第一次觉得谭氏是如此的不讲道路。

  “我不是不让你去,而是分家,分家之后,你去服徭役,我和孩子关着门过着自己的小日子,而不是因为你不在家,我和孩子备受磋磨!”

  谭氏冷冷的看着洛三牛,这话她都不知说了多少遍了。

  “娘都答应了,若是我去服徭役,她一定会善待你们的!”洛三牛还在说。

  洛青青听着直摇头,真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。

  “那都是哄你的,你现在还没走呢,就要让你儿子不读书了,正好你走了,家里活都给你儿子这小黄牛了,到时候都不读书了,庆年还有什么理由不干活!”洛青青无语,她都看得出来的事情,这个三叔居然看不出来。

  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