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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傅明扬和江薇被轰出来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颜料盘。

  又青又红又白的。

  没一会,陆星宁慢悠悠地跟了出来,随手带上病房门,隔绝了他们俩探究的视线。

  她看着眼前这对面色不虞的母子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:“我要是你们,就赶紧去看看陆昭昭。”

  “毕竟她的病那么严重,要是没人看着可怎么办?”

  提到陆昭昭,傅明扬的脸色变了变。

  但他没动,反而转过身,看着陆星宁。

  “星宁,你怎么又生气了?”

  傅明扬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莫名其妙的自信,“你故意赶我去昭昭那里,是不是因为昨晚上的事情生气了?”

  他说着,伸出手就要去摸陆星宁的脸。

  “别闹了,今天晚上我就回去,好好补偿你。”

  “啪!”

 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响起。

  傅明扬的手还没碰到陆星宁的皮肤,就被她伸手打开了。

  傅明扬捂着手背,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
  以前的陆星宁,别说打他,就是他说一句重话,她都要低声下气的认错。

  现在居然敢对他动手?

  “你......”

  傅明扬刚要发作,余光突然瞥见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。

 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
  傅烬野不知道看没看到刚才的那一幕。

 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黑色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禁欲又冷冽。

  他连个正眼都没给江薇母子,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,让走廊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
  傅明扬一看到傅烬野,喉咙里就像是灌了一把沙子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  “哥,你出来了,爷爷现在怎么样?”

  傅烬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。

  只一眼,傅明扬就觉得头皮发麻,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。

  他哪还敢多待,拽着江薇,脚底抹油:“那个,哥我先去看昭昭了!”

  走廊里瞬间清静下来。

  陆星宁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好情绪,刚准备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了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。

  “去哪,送你。”

  不是询问,是陈述。

  陆星宁脚步一顿,转过身。

  傅烬野手里晃着车钥匙,佛珠在他的手里,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  这个时候打车确实难,而且去那个地方......

  陆星宁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,随即扬起笑脸,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:“那就麻烦大哥了。”

 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高架上。

  车窗关着,掩盖住车外的风声,显得很静谧。

  傅烬野开车很稳,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骨节分明,赏心悦目。

  “去哪?”他问。

  “华国医学院。”

  傅烬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并没有开口询问。

 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,霓虹灯被拉成一条条灯条,坠在城市的上空。

  上一世,爷爷也是这个时候突然晕倒,所有人都以为是老年病,是中风。

  直到爷爷去世后,她才察觉出爷爷的病情有些不对劲。

  可她早在就离开了医学院,一心扑在傅明扬那个渣男身上,根本就没注意到爷爷身上那不一样的症状。

 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爷爷撒手人寰,自己也落得个惨死的下场。

  这一世,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。

  蝴蝶翅膀已经扇动,很多事情都发生改变,但爷爷的结局,她绝对不会允许他重蹈覆辙!

  “在想什么?”

  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打断了陆星宁的思绪。

  陆星宁回过神,发现傅烬野正趁着红灯的间隙看着她。

  那双眸子深邃锐利,仿佛能洞察人心一般。

  他太敏锐了。

  陆星宁心头一跳。

  不能说实话,至少现在不能。

  陆星宁眼珠一转,解开安全带,身子往中间凑了凑,胸口几乎要贴到傅烬野的手臂上。

  “大哥,你怎么这么关心人家呀?”

  她故意摆出一副娇媚的模样,声音娇滴滴的,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酥掉。

 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
  傅烬野垂眸,看着她贴近自己手臂,被触碰的地方痒的让他眉心狠狠跳了两下。

  他最讨厌女人触碰,尤其是这种不知分寸的女人。

  亏他还觉得,刚才在病房里陆星宁看着有几分聪明。

  怎么这一会的功夫就被打回原形了?

  “坐好。”

  傅烬野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浓浓的警告,他一把攥住住陆星宁的手腕,将她甩开。

  “陆星宁,收起你这套把戏。”

  “再乱动,就滚下去。”

  陆星宁揉了揉发红的手腕,心里松了一口气,脸上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:“不碰就不碰嘛,都弄痛人家了。”

  她老老实实地缩回了副驾驶,扣好了安全带。

  果然,还是这招对付傅烬野最管用。

  只要把自己表现得像个不知廉耻的坏女人,他就不会再深究她的意图。

  接下来的路程,车厢里安静得可怕。

  傅烬野把车开得飞快,显然是一秒钟都不想多跟她待。

  很快就到了华国医学院门口,车还没停稳,陆星宁就解开安全带跳了下去。

  “谢谢大哥!”

  她挥了挥手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
  傅烬野看着她的背影,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挲了几下,眸色晦暗不明。

  他没做停留,一脚油门,开着车绝尘而去。

  陆星宁站在医学院门口,看着那辆豪车消失在视线里,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  跟傅烬野这种老狐狸待在一起,太费脑细胞了。

  她抬手看了看表。

  七点。

  还有十五分钟。

  华国医学院是国内最顶尖的医学圣地,门禁森严,外人根本进不去。

  但周老有个怪癖。

  每天晚上七点一刻,雷打不动地要骑着他的座驾去附近的夜市摊上吃一碗卤煮。

  陆星宁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着,盯着侧门的方向。

  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,吹在脸上泛着微冷

  七点一刻。

  就在陆星宁快坚持不住的时候,侧门那边传来了一阵车子行驶的声音。

  紧接着,一辆粉红色的、造型极其拉风的老头乐,慢悠悠地从里面开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