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正并科!

  这是一个并不常见的冷门词!

  大概意思就是,新皇登基或者遇国家大典、圣恩浩荡之际,将三年一度的正科与特旨加开的恩科合科举行,以广纳天下英才。

  但其实吧,表面上是皇帝的恩典,但说白了就是他缺人手了!

  而所谓的广纳贤才,其实也是没办法的办法。

  因为无论是乞骸骨告老还乡,还是皇帝想要裁员换上一批听话的,招聘新牛马,似乎恩科都变成了一个必不可缺的事情。

  故而吴狄才会有此一问,毕竟这对于王胜几人来说,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机会。

  录取名额扩大了,那也就变相的几率会变高些。

  至于他本人倒是无所谓,有外挂在手,对于他来说,什么时候参加都差不多。

  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,一方面是错过这一次还得等三年,时间成本太高!

  另外一个就是,汉安府待腻了,这小地方也就那样,突然想去京城看看!

  毕竟好多朋友都在那呢,去玩一趟也不亏!

  “额,机会倒是个好机会,可今年就下场参加秋闱,会不会急了一些?毕竟我们入书院,一共也才几个月。总感觉再等一等,会稳妥些?”临了到头,胖子有些胆怯了!

  主要他之前考试考怕了,莫名的就有些心慌。

  尤其还是正试,这种看起来就不得了的考试就更慌了。

  反正他年纪还小,再等三年也才十七,拖一拖也无妨!

  甚至不光是他,其实几人年纪都小!

  最大的张浩也才十八出头,十九未满!

  在他看来,几人完全没必要那么着急,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嘛。

  “我的想法和胖子不一样,我觉得可以去试一试!”郑启山摸着下巴开口。

  “下场考试,最重要的是经验!而我们年纪轻,意味着试错成本会更低!去考一下也无妨,失败了也不过再等三年!”

  “不错,我也觉得应该去试一试!如果按常理来说,我们确实是不行的。但是有坤哥他们的帮助,我们几个现在在见识上已然不缺。

  甚至书院先生很多时候教的东西,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太大的作用了,反而更多的只是印证我们彼此的观点。”张浩冷静地分析着。

  “当然还有一个问题,为兄和诸位不一样!”

  最后这句话,张浩说的有些扭捏!

  众人皆看得一脸雾水,吴狄不解,直接询问。

  “哪里不一样?”

  张浩的面色一尬!“就是……就是我好像有点老了!

  虽然老得不厉害,但是有点老!具体来说,我就是感觉我的精力大不如前,思维也没有少年时那般活跃。”

  “以前我能苦学个两天两夜不睡觉,依旧精神亢奋!

  但是最近我感觉不行了,努力学一天,晚上就累得不行。

  尤其你们都还能嘻嘻哈哈,可我就是有点融入不进去了!”

  张浩说了很多,他也很慌张!

  他明显感觉到精力正在下降,以前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。

  但是现在已经开始分心了!

  尤其是最近接到了一封家书,妻子说他的孩子会说话了,小鬼头,如今走得已经很稳当了,

  还时常会问父亲去哪了?

  当然,这些虽然是催泪点,但都不是最扎心的。

  最扎心的是,明明如今家境变好了,吴狄自从把采购的活分给他后,家里似乎不用再担心钱了。

  可妻子却变得格外忙碌,比以前织布的时候还辛苦!

  每当这个时候,张浩就觉得他应该再努力些,尽管人人都说少年得志不是好事,可他就是想让妻儿过得好些!

  尤其如今碰上了恩正并科的好时候,张浩就更觉得不应该错过了。

  否则要是再等三年,那妻子岂不是还得忙活三年?

  三年又三年,人生哪有那么多三年!

  也正因如此,最近他分心得厉害,学习的效率也大大不如前。

  听到这话,在场之人皆沉默了!

  王胜和郑启山不太明白,但他们隐约觉得这种现象是正常的。

  而吴狄对此见解,只会更深刻!

  张浩本就少年老成,平时最为稳重,随着年岁渐长,心性也会有所不同。

  尤其当他的身份变成丈夫和父亲的时候,肩上无形中就多了一份担子。

  “子墨啊,无需忧心!你这不是老了,而是成熟了!心里有了牵挂,分心自然难免。”吴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  “既然你们都想去,那咱们就下场闯一闯。

  坤哥给的东西干货还是很多的,秋闱重民生,春闱论国策。

  如今坤哥替我们铺好了前路,此为地利!

  你们自己也够努力,这叫人和!

  可偏偏如今又恩正并科,可以说天时也来了。

  《孟子》有云: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今三者皆备,正是天赐良机。

  所以我就想问一句,天时地利皆在我,安能不去闯一闯乎?”

  “不错,彦祖兄说的有理,入院时间短算什么?如果入院时间够长,机会就会大的话,那岂不是人人只要在书院里面待的时间够长,都可以去做官了?”郑启山也点头附和了一句。

  “古有甘罗十二岁出使赵国,不费一兵一卒取五城,封上卿,载于《史记》。如今,我们凭什么不能以少年之姿一展芳华?”

  “哈哈哈哈……子墨啊,兄弟一场,你此去秋闱,郑启山有幸同行!”

  说着,他把手伸了出来,张浩不自觉地就搭了上去。

  吴狄笑了笑,没做任何他想,也将自己的手掌搭了上去。

  “此去不负韶华,我三人要的就是……年少得志!”

  话音落下,挚友三人相视一笑,张浩先前还纠结的心结,也于此刻莫名其妙消失。

  人生这条路啊,朋友很重要,能够相伴一路的就更重要了!

  “不是,你们等一会儿,我手还没搭上去呢!”反应过来的胖子急了,这三人莫名其妙聊到一起去,结果回头他被孤立了。

  “切!”郑启山白了他一眼,“王主席手下的学生会好生威风啊,你先前不是还觉得年岁尚小,还得再打熬几年学问吗?”

  张浩也点了点头:“对啊,我们三个都同意了,就你一个反对意见,所以我们就默认你不去了呗!”

  胖子欲哭无泪:“靠,你们两个王八蛋也是人啊?咱们一路从沐川县的小地方走出来,我说不去你们就不带我了吗?”

  “真是的,我本以为我们亲如兄弟,你们是懂我的!

  结果一回头,原来是表的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