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献忠带着人撒丫子往南边的山沟钻，光顾着甩开后面的杜文焕，也没仔细看路。
结果刚拐过一个黄土坡，迎面就撞见一小队骑兵。
这队骑兵有二十来人，正是赵铁柱带的侦察连。
他们奉了王炸的命令，往庆阳府这边摸摸情况，看看有没有大股流贼或者官军挡路。
要是有，大部队就绕道走，省得麻烦。
赵铁柱正琢磨着找个高处瞭望一下，就听见前面乱哄哄的，
抬眼一看，好家伙，一大群穿得破破烂烂、拿着乱七八糟武器的人，像没头苍蝇似的朝他们这边涌过来。
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举起手：“停！有情况！全体都有，警戒！”
二十多个侦察兵唰地勒住马，动作整齐，手都摸向了挎在胸前的八一杠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墨绿色作训短褂，在这黄土坡上挺扎眼。
张献忠也吓了一跳，猛地勒住他那匹抢来的大青骡子。
他眯着眼往前瞅，对面只有二十来个人，骑在马上，衣服样子怪里怪气的，没穿甲，也没拿长枪大戟，
就怀里抱着个黑乎乎的铁棍子似的玩意儿。
腰上倒是别着把短刀，可那玩意儿，能顶啥用？他手下的长矛一捅就得穿。
可他看着看着，眼睛就挪不开了。不是看人，是看马！
对面那二十多匹马，一水的高头大马，皮毛油光水滑，膘肥体壮，喷着响鼻，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好战马！
再瞅瞅自己骑的这头瘦骡子，还有手下那些骑驴的、骑瘦马的，甚至还有靠两条腿跑的……
张献忠觉得嗓子眼有点发干，口水差点流出来。这要是抢过来……
贪心一起，胆子就壮了。
他完全没去想，这二十来人面对他们这几百号溃兵为啥不跑，反而停在那儿。
“兄弟们！看见没有！好马！抢过来！冲啊！”
张献忠把刀一举，指着赵铁柱他们，扯着嗓子吼道。
他这会儿也顾不上队伍散不散了，满脑子都是那些神骏的战马。
他手下那帮人刚打了败仗，憋着一肚子火，又饿又累，这会儿听头领喊抢马，再看对面人那么少，顿时也红了眼。
“抢马！吃肉！”乱七八糟地嚎叫着，挥舞着手里的破烂武器，
一窝蜂地就朝着赵铁柱他们冲了过去，那架势，像是要用人海把这二十来人淹了。
赵铁柱一看这情景，知道躲不过去了，也懒得废话，大吼一声：“举枪！瞄准！打！”
命令一下，早就等着的侦察兵们几乎同时扣动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！”
一阵短促而密集的枪声猛然炸响，完全不同于明军火铳的沉闷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流贼，像被无形的重锤迎面砸中，身上爆开朵朵血花，惨叫着扑倒在地。
有的人甚至被打得凌空转了个圈才倒下。
张献忠冲在稍靠后的位置，只觉得耳朵边一片尖啸，眼前自己人就跟割麦子一样成片往下倒，
那场面比他之前经历的任何战斗都要干脆、都要恐怖。他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“自由射击！别让他们近身！”赵铁柱继续下令。
侦察兵们沉稳地拉动枪栓，退壳上膛，瞄准，击发。
动作流畅，枪声连绵不绝。
冲过来的流贼一片接一片地倒下，根本冲不到三十步以内。地上很快躺满了尸体和哀嚎的伤兵。
“妈呀！是妖法！是妖火！”
“快跑啊！挡不住！”
后面的流贼彻底吓破了胆，他们哪里见过射速这么快、打得这么准的“火铳”？
也不知道谁先喊的，剩下的人发一声喊，扭头就跑，比刚才冲锋时速度还快。
什么头领，什么战马，全都顾不上了，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人群像炸窝的蚂蚁，四散奔逃，有的往东，有的往西，有的慌不择路又往回跑。
张献忠也被溃兵裹着，魂飞魄散，哪里还顾得上手下，用刀背拼命抽打骡子，跟着人流向南边没命地逃去，只求离那群杀神越远越好。
枪声渐渐停歇。
黄土坡前，除了二十多个端坐马上的侦察兵，就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、爬不动的重伤员，
还有几十个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老弱妇孺和半大孩子。
他们多是张献忠路上裹挟来的，跑不动，也没力气跑。
赵铁柱骑在马上，看了看那些哭泣的老弱，又望了望张献忠溃逃的方向，撇撇嘴。
侯爷说过，持械为贼者杀，但这些明显没反抗能力的……
“一排长，带几个人，去把那些还能动弹的伤员补了，给他们个痛快。
二排长，把这些哭哭啼啼的老老少少拢一拢，捆上绳子串起来，押回营地去。
怎么处置，交给侯爷定夺。”
赵铁柱吩咐道，“其他人，跟我再往前探探，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幺蛾子。”
战士们应了一声，分头行动起来。
不一会儿，几十个面黄肌瘦的老弱和孩子，被绳子松松地连着，在几名侦察兵的看守下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王炸大营的方向走去。
黄土坡前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，在干燥的空气里慢慢飘散。
派出去探查情况的几个侦察兵，去了好一阵子才骑马跑回来，脸上都带着土，马也喷着白气。
“连长，前面好几里地，打得正热闹呢！”
一个老兵跳下马，指着东北方向，
“看旗号，一边是杜文焕的官军，另一边是流贼，人不少，搅在一起，杀了个人仰马翻。
我们摸到近处看了会儿，官军厉害，把一股流贼压着打，眼瞅着就要包圆了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赵铁柱问。
“后来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两股流贼，从侧翼插进去了，这才稳住。
我们趁乱，在战场外围逮住一个想开溜的贼兵，拖到沟里问了几句。”
老兵喘了口气，接着说，
“那小子吓尿了，问啥说啥。他说跟官军打的是‘闯将’的人马，差点被杜文焕包了饺子。
后来赶来救场的是‘曹操’和‘革里眼’的人。他们好像都是一伙的，都听一个叫‘闯王’的号令。”
赵铁柱听了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陕西乱成这样，几股势力打来打去，不算稀奇。
闯王高迎祥，闯将李自成，还有曹操罗汝才、革里眼贺一龙，这些名号侯爷之前在地图前念叨过，
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，还在跟前打起来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赵铁柱没再多问，翻身上马，对周围的战士们一挥手，
“这儿没咱的事了。收拾一下，带上这些俘虏，回营！
把看到听到的，一字不落，全报给侯爷和团长。这潭水越来越浑，让老大拿主意吧。”
战士们应了一声，利落地整队。
有人过去催促那些被串起来的老弱俘虏动身。
一行人不再耽搁，调转马头，押着俘虏，朝着王炸大营驻扎的方向，疾驰而去。
身后，东北方向隐约还有喊杀声随风飘来，但已经与他们无关了。
他们的任务是把消息带回去，至于那片战场上谁死谁活，那是侯爷才需要考虑的事。
结果刚拐过一个黄土坡，迎面就撞见一小队骑兵。
这队骑兵有二十来人，正是赵铁柱带的侦察连。
他们奉了王炸的命令，往庆阳府这边摸摸情况，看看有没有大股流贼或者官军挡路。
要是有，大部队就绕道走，省得麻烦。
赵铁柱正琢磨着找个高处瞭望一下，就听见前面乱哄哄的，
抬眼一看，好家伙，一大群穿得破破烂烂、拿着乱七八糟武器的人，像没头苍蝇似的朝他们这边涌过来。
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举起手：“停！有情况！全体都有，警戒！”
二十多个侦察兵唰地勒住马，动作整齐，手都摸向了挎在胸前的八一杠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墨绿色作训短褂，在这黄土坡上挺扎眼。
张献忠也吓了一跳，猛地勒住他那匹抢来的大青骡子。
他眯着眼往前瞅，对面只有二十来个人，骑在马上，衣服样子怪里怪气的，没穿甲，也没拿长枪大戟，
就怀里抱着个黑乎乎的铁棍子似的玩意儿。
腰上倒是别着把短刀，可那玩意儿，能顶啥用？他手下的长矛一捅就得穿。
可他看着看着，眼睛就挪不开了。不是看人，是看马！
对面那二十多匹马，一水的高头大马，皮毛油光水滑，膘肥体壮，喷着响鼻，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好战马！
再瞅瞅自己骑的这头瘦骡子，还有手下那些骑驴的、骑瘦马的，甚至还有靠两条腿跑的……
张献忠觉得嗓子眼有点发干，口水差点流出来。这要是抢过来……
贪心一起，胆子就壮了。
他完全没去想，这二十来人面对他们这几百号溃兵为啥不跑，反而停在那儿。
“兄弟们！看见没有！好马！抢过来！冲啊！”
张献忠把刀一举，指着赵铁柱他们，扯着嗓子吼道。
他这会儿也顾不上队伍散不散了，满脑子都是那些神骏的战马。
他手下那帮人刚打了败仗，憋着一肚子火，又饿又累，这会儿听头领喊抢马，再看对面人那么少，顿时也红了眼。
“抢马！吃肉！”乱七八糟地嚎叫着，挥舞着手里的破烂武器，
一窝蜂地就朝着赵铁柱他们冲了过去，那架势，像是要用人海把这二十来人淹了。
赵铁柱一看这情景，知道躲不过去了，也懒得废话，大吼一声：“举枪！瞄准！打！”
命令一下，早就等着的侦察兵们几乎同时扣动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！”
一阵短促而密集的枪声猛然炸响，完全不同于明军火铳的沉闷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流贼，像被无形的重锤迎面砸中，身上爆开朵朵血花，惨叫着扑倒在地。
有的人甚至被打得凌空转了个圈才倒下。
张献忠冲在稍靠后的位置，只觉得耳朵边一片尖啸，眼前自己人就跟割麦子一样成片往下倒，
那场面比他之前经历的任何战斗都要干脆、都要恐怖。他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“自由射击！别让他们近身！”赵铁柱继续下令。
侦察兵们沉稳地拉动枪栓，退壳上膛，瞄准，击发。
动作流畅，枪声连绵不绝。
冲过来的流贼一片接一片地倒下，根本冲不到三十步以内。地上很快躺满了尸体和哀嚎的伤兵。
“妈呀！是妖法！是妖火！”
“快跑啊！挡不住！”
后面的流贼彻底吓破了胆，他们哪里见过射速这么快、打得这么准的“火铳”？
也不知道谁先喊的，剩下的人发一声喊，扭头就跑，比刚才冲锋时速度还快。
什么头领，什么战马，全都顾不上了，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人群像炸窝的蚂蚁，四散奔逃，有的往东，有的往西，有的慌不择路又往回跑。
张献忠也被溃兵裹着，魂飞魄散，哪里还顾得上手下，用刀背拼命抽打骡子，跟着人流向南边没命地逃去，只求离那群杀神越远越好。
枪声渐渐停歇。
黄土坡前，除了二十多个端坐马上的侦察兵，就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、爬不动的重伤员，
还有几十个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老弱妇孺和半大孩子。
他们多是张献忠路上裹挟来的，跑不动，也没力气跑。
赵铁柱骑在马上，看了看那些哭泣的老弱，又望了望张献忠溃逃的方向，撇撇嘴。
侯爷说过，持械为贼者杀，但这些明显没反抗能力的……
“一排长，带几个人，去把那些还能动弹的伤员补了，给他们个痛快。
二排长，把这些哭哭啼啼的老老少少拢一拢，捆上绳子串起来，押回营地去。
怎么处置，交给侯爷定夺。”
赵铁柱吩咐道，“其他人，跟我再往前探探，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幺蛾子。”
战士们应了一声，分头行动起来。
不一会儿，几十个面黄肌瘦的老弱和孩子，被绳子松松地连着，在几名侦察兵的看守下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王炸大营的方向走去。
黄土坡前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，在干燥的空气里慢慢飘散。
派出去探查情况的几个侦察兵，去了好一阵子才骑马跑回来，脸上都带着土，马也喷着白气。
“连长，前面好几里地，打得正热闹呢！”
一个老兵跳下马，指着东北方向，
“看旗号，一边是杜文焕的官军，另一边是流贼，人不少，搅在一起，杀了个人仰马翻。
我们摸到近处看了会儿，官军厉害，把一股流贼压着打，眼瞅着就要包圆了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赵铁柱问。
“后来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两股流贼，从侧翼插进去了，这才稳住。
我们趁乱，在战场外围逮住一个想开溜的贼兵，拖到沟里问了几句。”
老兵喘了口气，接着说，
“那小子吓尿了，问啥说啥。他说跟官军打的是‘闯将’的人马，差点被杜文焕包了饺子。
后来赶来救场的是‘曹操’和‘革里眼’的人。他们好像都是一伙的，都听一个叫‘闯王’的号令。”
赵铁柱听了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陕西乱成这样，几股势力打来打去，不算稀奇。
闯王高迎祥，闯将李自成，还有曹操罗汝才、革里眼贺一龙，这些名号侯爷之前在地图前念叨过，
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，还在跟前打起来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赵铁柱没再多问，翻身上马，对周围的战士们一挥手，
“这儿没咱的事了。收拾一下，带上这些俘虏，回营！
把看到听到的，一字不落，全报给侯爷和团长。这潭水越来越浑，让老大拿主意吧。”
战士们应了一声，利落地整队。
有人过去催促那些被串起来的老弱俘虏动身。
一行人不再耽搁，调转马头，押着俘虏，朝着王炸大营驻扎的方向，疾驰而去。
身后，东北方向隐约还有喊杀声随风飘来，但已经与他们无关了。
他们的任务是把消息带回去，至于那片战场上谁死谁活，那是侯爷才需要考虑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