奸夫这个词不好听,但连着禾熙的名字……

  司九经唇瓣不经意勾起几分满意。

  “是。”

  他点点头,玩味地又品了一篇这句话。

  “咱家,就是你要找的奸夫。”

  玲儿如坠冰窟,手上的衣服根本拿不住,散落在地上。

  禾熙的奸夫,竟然是权势滔天的九千岁……

  “可……”

  玲儿大脑一片空白,说话已经完全不经过大脑。

  “你不是个太监吗?”

  话音落下,瘆人的寒气倏然逼近,像是冰锥狠刺进玲儿的心口。

  连呼吸都变得痛苦无比。

  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  玲儿身子抖若筛笠,唇瓣都褪成惨白的惧色。

  “求……求九千岁饶命……我蠢笨如猪,不会说话,求九千岁莫要同我计较,我……”

  话还没说完,墙壁忽喷上一道血迹。

  玲儿瞳孔圆瞪,脖颈间的血痕恐怖无比,不过转瞬,便彻底没了呼吸。

  狠狠摔在地上。

  司九经拿出帕子擦了擦手,长腿迈过玲儿的尸体,俯身将玉竹扶了起来。

  “还能走么。”

  玉竹被方才的场景吓得不轻,此刻畏畏缩缩地点头。

  “谢……谢九千岁的救命之恩。”

  司九经轻笑出声,将玉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。

  “你是熙儿的人,便是咱家的人。”

  玉竹瞧着司九经的侧颜,明明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人腿肚子都打颤的魔鬼。

  但好像每次提起小姐的名字,他身遭的戾气,便都会减少几分。

  “等等。”

  玉竹忽然想起什么,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衣服。

  “要……要烧了才行。”

  “不必。”

  司九经扶着玉竹离开,语气沉稳自信。

  “她不是想借此污蔑熙儿吗,不让她吃个教训,怎么行?”

  玉竹听不明白。

  但想来,九千岁如今和小姐是同一战线的人,应该不会害小姐的。

  萧婉柔等了一夜,都没等到玲儿回来。

  “这个死丫头,就让她做这么点儿事,竟然都做不好!”

  萧婉柔暗暗咒骂:“等她回来,必须好好给她点教训!”

  她没等来玲儿回来的消息,却等来了大理寺的人。

  景为青乃新任司直,又见禾熙,眼底尽是感激与敬佩之情。

  “王爷,王妃。”

  他恭敬行礼:“打扰了。”

  禾熙忙上前将人扶起:“景司直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”

  景为青眼神示意手下:“带上来。”

  两个寺丞合力抬着一具裹了素白麻布的担架,缓缓进来。

  “今早在东巷口发现的尸体。”

  景为青开口道:“经核查,是王府上的丫鬟。”

  他将白布揭开,玲儿双目仍圆瞪着,瞳孔早已涣散成一片死寂的灰。

  脖颈的血痕在意干涸,蜿蜒成可怖的褐疤。

  萧婉柔正巧闻声赶来,看见担架上的尸体,几欲崩溃的惊呼出声,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,刚想冲上前去,便双腿发软地倒在地上。

  “玲儿!怎么会是玲儿? ”

  说话,恶狠狠的目光落在禾熙身上。

  “是你!是你害死玲儿的,对不对!?”

  萧婉柔胸口起伏不定,跌跌撞撞地爬到殷寒川的脚边,如泣如诉。

  “王爷!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!昨夜,我见那玉竹鬼鬼祟祟离开王府,怕她对王府有二心,便叫玲儿偷偷跟上,哪知玲儿一夜未归,再见时,竟是这般场景!”

  她哭得几欲窒息,可怜至极。

  殷寒川蹙眉,转头看向禾熙。

  “玉竹昨夜出府了?”

  禾熙蹙眉,满脸无辜。

  “玉竹昨夜发了高烧,一直卧床不起,臣妾还叫了府医过来诊断,那丫头现在还在房间里睡着,哪有力气出府?”

  禾熙眼神冷了几分。

  “萧姑娘,别觉得玉竹只是个丫鬟,便能由你随意构陷,且不说她病的下不了床,就算真的如你所说,玉竹一个弱女子,如何能杀死玲儿?”

  禾熙起身,走到担架的旁边。

  “你瞧着脖颈的伤痕,稳准狠厉,怎可能是一个功夫都不会的女子所为?”

  萧婉柔泪眼婆娑,她自知禾熙伶牙俐齿,自然说不过她,只盼能得王爷的怜悯。

  单薄的身子颤抖不已,声音更是可怜。

  “王爷,婉柔无亲无故,玲儿是仅剩的贴己之人了,如今她凄惨横死,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。”

  殷寒川蹙眉,眼底深了几许。

  将人萧婉柔先扶了起来。

  “你放心,本王自会还你个公道。”

  萧蘅将人交给她,这才几天,就闹出这样的事情。

  是他愧对了萧蘅。

  “景司直。”

  禾熙看到放在玲儿身侧的兵服。

  “这是?”

  方才景为青一直插不上话,如今可算有了空档。

  “这是从玲儿姑娘身边发现的,一起的还有一截火折子。”

  禾熙蹙眉,托着下巴想了想。

  “这兵服瞧着眼熟,好像是赤寒军的士兵的军服?”

  殷寒川脸色一顿,这反应落入禾熙眼底,她继续道。

  “深夜出府,藏着兵服,又带着火折子……”禾熙看向景为青,不可置信地猜测出声。

  “不会是,想去毁掉什么线索吧?”

  萧婉柔听到禾熙的分析,气得快要昏过去。

  分明是禾熙派玉竹出去销毁证据,现在却被全怪在玲儿头上!

  “不是的!”

  萧婉柔急声开口:“王爷不是的!玲儿是跟着玉竹出府的!您一定要相信我啊!”

  禾熙叹了口气。

  “婉柔姑娘,你为何对我这般有敌意?”

  她目露无奈:“玉竹病着,府医昨夜来府中检查过的,若是不信,大可以叫府医过来询问。”

  “是不是玲儿背着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?”

  “不可能!”

  萧婉柔笃定无比。

  “玲儿自西域起便跟着我,一路回到金陵,她绝对不可能背叛我!”

  “哦。”

  禾熙点点头,托起长长的尾音。

  “玲儿,是从西域来的啊。”

  萧婉柔并未觉察到不对劲,顺着禾熙的陷阱便跳了进去。

  “是!少时跟着父亲在西域生活,成年后父亲才将我送回来,玲儿与我更是一同长大的!”

  西域两个字掉进殷寒川的耳廓里。

  屋子里倏然散开大片的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