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熙听过这群山匪的事情,各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。

  这些年有殷寒川在金陵坐镇,才能勉强压着他们的风头,如今得了机会对殷寒川下手,势必是奔着要命去的。

  这一剑自然不会轻。

  禾熙眼底透露着不安,伸手便要去掀殷寒川的被角。

  “让我看看!伤在哪儿了,严不严重?”

  下意识的紧张,连禾熙自己都没意识到,她此刻的手腕有些发抖。

  “没事。”

  手腕被男人倏然扣住,殷寒川强撑起身,额角瞬间便浸出了冷汗,薄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线,低哑的声音透着几分慌乱。

  “军医已经看过了,也上了药。”

  上药?

  禾熙猛地想起昨晚的药瓶,如果那药有问题,上在殷寒川的伤口上,势必能看出端倪。

  “给我看看!”

  禾熙不依不饶,直接把被子掀开。

  纱布缠着的位置,在腰骨下分几分,堪堪擦过胯骨的位置。

  正是男子最私密的地方。

  禾熙手腕僵在半空,头顶落下阴恻恻的冷风,她没敢抬头去看。

  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,她只是为了验证下药人的目的,保证殷寒川平安,她自然也就能平安。

  没事的……没事的……

  思绪及此,她深呼了一口气,缓缓将手探过去。

  “禾熙!”

  殷寒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:“还来?”

  男人的手冰得要命,冷的禾熙狠狠一颤。

  “干嘛。”

  禾熙蹙眉:“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被我吃了豆腐啊。”

  殷寒川脸色铁青,偏又被禾熙堵得语塞。

  “你是我相公。”

  禾熙满脸正经:“你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是我的,磕了碰了那都和我有关系,更何况是这么严重的伤势。”

 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禾熙耳边漫开。

  “怎么,怕本王伤了要害,以后满足不了你了?”

  禾熙听完这话,心里都乐开花了。

  她巴不得殷寒川不能人道,以后专专心心跟她一起搞事业,男欢女爱什么的,岂不是再也影响不到他们了?

  虽然心里开心,但禾熙脸色却更加凝重,抬眸时,清亮的眼底带着忧心和笃定。

  “不管王爷发生什么,都是我永远仰仗的夫君,都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。”

  说着又委屈起来:“王爷,您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忠心呢?”

  男人剑眉轻挑,越发觉得她不对劲。

  索性将被子重新拉上,顺着禾熙的话开口:“既然如此,王妃也不必验伤了,好与不好,本王都会好好照顾你的。”

  禾熙笑容僵在脸上。

  这家伙越来越谨慎了!甜言蜜语根本打动不了这家伙。

  她索性全盘托出:“我只是想看你的伤口,有没有不寻常的反应。”

  殷寒川蹙眉,不理解禾熙的话。

  “我昨夜偷偷溜了进来,发现床边有个奇怪的药瓶,我打开闻了闻,瞬间便感觉恶心头痛,我觉得那药瓶有问题,又怕被有人心涂抹在你伤口上,所以想亲眼看看。”

  “药瓶?”

  殷寒川冷眸微眯,余光落在床头,那里已经空空如也。

  昨夜是公主一直守在床边,若有人能拿走瓷瓶,也只能是公主。

  殷寒川脸色冷下来:“你到底有什么目的。”

  为了看他的伤势,不惜给公主扣上这么大的罪名?

  到底是出于关心,还有她另有所图?

  禾熙无奈扶额。

  她就知道,说了实话,这家伙肯定不相信,毕竟公主为了他放血那么多年,他怎么会相信公主要又怎会害他?

  但不说实话,这家伙脾气又倔得跟石头一样。

  “你让我看看伤口,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?”

  公主是不是冤枉的,很快就能有定夺。

  禾熙目光笃定,惹得殷寒川心中有不禁多了几分动摇。

  被褥缓缓掀开,殷寒川声音冷冷:“剪刀。”

  禾熙起身拿了剪刀过来,瞥见他额际的冷汗,便没把剪刀交过去。

  “我帮你吧。”

  “伤口很深。”殷寒川沉声道:“你会害怕。”

  禾熙没理他,俯身过去轻捻起一截纱布,小心翼翼地剪开。

  刀尖挑开最后一层纱布,轻轻一扯,露出的皮肉瞬间让她呼吸窒住。

  那伤口狰狞的像是翻着白肚的死蛇,皮肉外翻,深褐色的血渍痂在深处。

  禾熙手腕一抖,剪刀险些摔在地上。

  “看到你想看的了么。”

  男人语气平静,见禾熙煞白着小脸,不动神色又将纱布盖回伤口上。

  “你的伤……”

  禾熙几乎顾不上深究,只觉得无比后怕。

  “怎么会这么严重。”

  伤口在**,若是往上偏移几寸,便是开膛破肚的下场。

  殷寒川看到禾熙忽然有些泛红的眼眶,没了往日嬉皮笑脸的乱语,此刻她的专注,不知不觉牵着殷寒川的心。

  再往某个很深的地方走。

  “没事。”

  男人喉结轻滚,带着压抑的沙哑:“伤口血渍鲜红,没有腐坏和其他不寻常的迹象。”

  禾熙木讷地点了点头。

  “我……我帮你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吧。”

  她起身去拿了药箱,蹲在床边,小心翼翼的掀开纱布,指尖顿了又顿,才终于落下手。

  头顶的声音忽然便的轻柔了几分。

  “本王知道,公主针对过你几次。”

  殷寒川顿了顿:“她一直就是那个脾气,但断然做不出这等下作的事情。”

  禾熙轻轻: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伤成这样,也要为公主辩驳。

  殷寒川对公主的情谊,比禾熙想得更加深厚。

  伤口被重新包扎好,禾熙拿着药箱起身,面色平静无波澜。

  “我不打扰王爷休息了。”

  她在这儿实在多余,整夜不眠地担忧这家伙被人害,到头来她却成了那个容不下旁人的小心眼。

  “禾熙!”

  她刚缓步走到门口,就听见身后“咚”的一声。

  回身望去,殷寒川整个人摔在床边,痛得浑身都在发抖。

  “王爷!”

  禾熙心口一紧,连忙跑了回去,小心翼翼地扶着殷寒川起身,瞧见他腿上渗血的纱布,更是焦急。

  “我叫军医来!”

  “不用。”

  男人呼吸粗重,却死扣着禾熙的手腕。

  “生气了就说出来,本王不喜欢看你耷拉着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