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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禾熙索性心一横,赌气地转过身去,背对着殷寒川,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  “你太过分了!人家诚心诚意过来跟你过日子,你可倒好,长得如仙子下凡一般俊朗,嘴里吐不出半个好字,只会让人家**。”

  禾熙说着说着情绪更加激动,眼泪汪汪地转过身来:“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!宫里还不是会继续给你指婚。”

  “到时候怎么办,来一个你杀一个?”

  “每次大操大办,会浪费很多银子的!”

  “金陵城外多少百姓吃不饱穿不暖,有这银子不如去施粥救济难民!”

  禾熙越说越激动,鼻涕眼泪一起流,最后直接拿殷寒川的袖袍抹泪。

  “你知道吗,我爹说让我嫁给摄政王,我开心到几天几夜都睡不着。”

  “我以为的摄政王,骁勇善战,怜爱百姓,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。”

  “可你却要对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娇弱女子下手。”

  禾熙鼻音重重的,又委屈又可怜地看着殷寒川。

  抱怨道:

  “你干嘛不说话!”

  殷寒川眉心突突直跳,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。

  “本王,根本,插不上话。”

  禾熙尴尬地扯了扯唇。

  她是不是演过头了。

  “那……”

 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:“别杀我了行不行?省点银子,我们以后用来救济灾民。”

  殷寒川斜睨了她一眼。

  女流之辈,能心怀天下,倒是不多见。

  虽有些动容,但不多。

  “本王不缺那点银子。”

  禾熙咬牙,这男人简直油盐不进!

  “杀吧杀吧杀吧!”

  除了谢长宴,禾熙这辈子第二次在男人面前栽跟头。

  真丢脸。

  她把脖子横过去:“我怕疼,你最好快一点。”

  女人白嫩纤细的脖颈近在咫尺,发丝划过男人鼻尖,那股甜香更浓。

  从刚进屋,殷寒川就闻到这个味道,如今才发现,是她身上的。

  “你当初是因为勾引太子被赶出宫的?”

  禾熙没等来刀子,等来这么句话。

  她被折磨的死气沉沉:

  “王爷,您杀人前,还得先羞辱一遍吗?”

  她吐了口气,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:“我没有勾引太子,爱信不信。”

  殷寒川眸色深了几许。

  勾引太子乃重罪,能保住小命还做女夫子,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子在暗中保她。

  既然她是太子的人,今后或许可以利用。

  殷寒川忽然起身。

  “早些休息,明日随我进宫见太后。”

  禾熙:“?”

  不杀她了?

  禾熙脑子飞速旋转,殷寒川刚才提了太子,大概是联想到她和太子的关系。

  摄政王权倾朝野,一直被太子视为眼中钉。

  如今不杀她,只有一个可能,想利用她对付太子。

  禾熙心下了然,却没忙着自证,毕竟有个保命的理由,如今比什么都重要。

  “王爷!”

  殷寒川走到门口,顿了脚步。

  “以前是我不懂事……”

  殷寒川听到她这开头,以为是要解释什么,若她笨到这种地步,急着澄清自己和太子的关系。

  这种人,倒也没有留着的必要。

  “什么不懂事?”

  男人回眸,寒气又起。

  “以前是我不懂事,听几句传闻,就随随便便就喜欢上了你。”

  禾熙笑得灿烂。

  “现在我成熟了。”

  “经过深思熟虑后,更喜欢你了!”

  殷寒川眸色一怔。

  这种时候她示什么爱!

  “砰!”

  房门被重重关上,屋子里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冷意,和想骂人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怒气。

  “王爷。”

  闻峥一直守在院子里,往日的花烛夜,王爷都是很快离开,这一次,却耽搁了很久。

  “该用药了。”

  他没多问,只是奉上熬好的汤药。

  “不用。”

  闻峥不解地抬头:“平日里王爷都是这个时辰犯头疾,今日没发作?”

  殷寒川眸色深了几许。

  进那屋子前,头疾隐有征兆,但越靠近那女人,痛意就越减少。

  “算起来,今日本是公主府送药过来的时间。”

  闻峥犹豫开口:“不知是什么耽搁了。”

  “接亲队被劫,能生擒下禾绍元的人。”

  殷寒川只是提了一嘴,闻峥瞬间反应过来。

  “训练有素,武义不凡……是禁卫军,太子的人!”

  闻峥后知后觉:“因为太子殿下的缘故,公主今天……才没机会动手?”

  殷寒川眼神更冷:“盯紧这个女人。”

  “是!”

  闻峥目送王爷回房,想着今夜能睡个好觉了。

  之前公主每次都会挑在王爷大婚时候,送来治疗头疾的药,接着便发现王妃惨死房中。

  总是第一天红事,第二天就是白事。

  谁下的手,王爷自然心知肚明,只是这头疾访遍天下名医都没有用,除了公主的药,方能缓解一二。

  公主的办法虽然偏激,但对王爷,却也算的上情深义重了。

  闻峥叹了口气,不知道这任王妃,能挺多久呢。

  第二天,禾熙一觉睡到日晒三竿。

  醒来才发现,进宫的马车已经备好,大家都准备出发了。

  只有她还未洗漱。

  “为何不叫我!”

  禾熙没寻到自己带过来的陪嫁丫鬟,只有个陌生面孔的丫鬟站在门口。

  “王妃,奴婢见您睡得正香,便不敢打扰,王爷他们已经准备出发了,要不然……”

  禾熙脸色一沉。

  “你让我这副模样进宫见太后?还不赶紧给我梳妆!”

  “可……”

  时间已经很紧迫,偏那丫鬟还在磨蹭:“奴婢不擅长盘发。”

  “如果今日我被太后怪罪。”

  禾熙看她这扭捏的样子,分明就是故意的,她便也不急不躁地开口:

  “我就把罪名全扣你头上。”

  “你说太后会罚我这个新进门的王妃,还是杀鸡儆猴先宰了你?”

  小丫鬟吓得身子一颤,忙跟着禾熙进屋。

  她手脚利落,哪有半点不擅长的样子?

  禾熙望着镜子中的自己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
  她不是个赖床的人,书院里的早课她更是从未缺席,今日怎么睡的这么死?

  目光落在镜中那丫鬟的脸上。

 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“王妃叫我阿笙就好。”

  “玉竹呢?”

  玉竹是禾熙带来的陪嫁丫鬟,从昨晚就没见到人了。

  “玉竹姑娘,昨夜染了伤寒,恐会传染,便先安置在郊外的宅子里了。”

  风寒?

  白日还好好的。

  禾熙心有疑惑,却也来不及多问,眼见着阿笙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金钗,多瓣菊的金身,坠着珍珠链条,尤为精致。

  禾熙蹙眉。

  “我今日穿浅蓝色,配这钗不合适。”

  阿笙没停,而是直接将钗戴在禾熙头上。

  “王妃,您现在不同以往,身份尊贵了许多,金钗才能凸显您的地位。”

  讽刺她是乌鸦变凤凰?

  若一次是巧合,那两次三次……

  就是故意了。

  禾熙没再阻拦。

  “你今日同我一起入宫。”

  禾熙穿戴整齐,回身看向阿笙:“玉竹不在,我身边总该有个体己的丫鬟。”

  阿笙眼睛一亮,赶紧应下。

  禾熙赶到门口的时候,马车已经走了,只留下空荡荡的院门和萧瑟的秋风。

  殷寒川这个家伙,新婚第一天要带新妇面见太后。

  他居然自己走了!片刻都不愿多等她!

  他一个人去干嘛。

  上朝吗!

  “王妃。”

  阿笙为难地走过来:“哪有新婚头天,王爷王妃便分开行动的道理。”

  “这若是传出去,您还不被人笑掉大牙了?”